在訥河的最後一天，楚凡決定不再安排任何既定的行程。他要在一種最自然的狀態下，與這座城市告別。天還未亮，他便起，裹羽絨服，走向清晨的訥謨爾河畔。
冬季的黎明來得遲，天地間是一片朦朧的深藍。河面上瀰漫著尚未散去的薄霧，如同一條輕的紗帶，纏繞在冰封的河床上。對岸的樹林和遠的房屋只剩下模糊的剪影，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以及心臟平穩的跳。
他沿著河岸慢慢行走，呼吸著清冷純淨的空氣，看著天際線由藍轉灰，再漸漸泛起魚肚白，最終，一抹瑰麗的玫瑰染紅了東方的雲霞。太雖未面，但晨曦已經驅散了部分霧氣，將冰河與積雪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幾個早起的老人正在河邊的空地上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拳，他們的影在晨中顯得安詳而超。
這一刻，沒有歷史的厚重，沒有文化的憂思，只有天地初開般的寧靜與好。 楚凡靜靜地站著，覺自己彷彿也融了這幅水墨丹青之中，為了這清晨河畔的一個標點。他意識到，或許這才是旅行中最珍貴的時刻——不為探尋什麼，只是單純地存在，與一方水土共同呼吸。
晨練結束後，一位提著烏籠遛鳥的老人與他攀談起來。老人指著河面說：“早些年，這時候還能看到‘鑿冰捕魚’的老把式，現在了，都用上大網了，沒那個味兒嘍。”
這句話勾起了楚凡的好奇。他詢問之下，老人告訴他，在河下游一個二克淺的鎮子附近，或許還能找到一兩個堅持古法冬捕的老漁人。
楚凡立刻前往。幾經周折，在二克淺鎮外一段偏僻的河汊，他真的找到了一位正在獨自作業的老漁人。老人沒有使用大型漁網，只是在冰面上鑿了幾個臉盆大小的冰，放下自制的“攪撈子”（一種小型抄網），耐心地等待、提起。他的作緩慢而富有節奏，彷彿不是在捕魚，而是在進行一項古老的儀式。
楚凡沒有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老人每一次提起攪撈子，網中偶爾有幾條銀的小魚翻跳，更多時候是空的。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焦躁，只有一種與年齡和冰河相匹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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