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的天,早已不是盤古開天時那片澄澈的淡藍。自羅睺率修羅魔軍踏破西極屏障,這片曾被麒麟族視為“洪荒腹心”的沃土,就了魔氣翻湧的煉獄。
此刻,中洲腹地的“青丘原”上,焦黑的土地裂著蛛網般的隙,隙裡滲著暗紅的珠——那是先天狐族最後的脈。三天前,這裡還是狐族世代居住的聖地,漫山遍野的靈狐尾尖帶著月華般的銀輝,晨起時會銜著靈果到溪邊浣洗,暮裡會圍著篝火唱洪荒初有的古老歌謠。可現在,篝火臺了魔兵烤的刑架,溪邊的青石上濺滿了狐族崽的殘骨,唯一還立著的狐族圖騰柱,被魔兵用修羅魔矛釘穿了狐族長老的頭顱,灰白的長髮垂落,沾滿了泥漿與汙。
“嚎什麼!再嚎就把你皮剝了做鼓!”一個高丈二的修羅魔兵踹了踹腳邊蜷的小狐狸,那魔兵臉上佈滿暗紫的魔紋,獠牙從角突出,手裡的骨刀還滴著溫熱的狐。小狐狸只有掌大,左前已經被魔兵斬斷,眼裡噙著的淚珠剛滾到眼角,就被魔兵的靴底碾碎在泥土裡。它想發出嗚咽,嚨裡卻只出破碎的氣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魔兵把它母親的扛到火堆上,皮被火焰燎得滋滋作響,散發出焦臭的味道。
不遠,青丘原的靈脈源頭——“月心泉”,正被一濃稠的黑魔氣裹著。泉眼原本湧出的是能滋養先天生靈的靈泉,此刻卻咕嘟咕嘟冒著墨的泡,泡裡浮著細小的魔蟲,落到地上就鑽進土,把周圍最後一點殘存的靈氣啃噬得乾乾淨淨。幾個穿著黑法袍的魔師圍著泉眼,手裡結著詭異的印訣,他們頭頂懸浮著一枚暗金的魔晶,魔晶裡不斷傳出羅睺低沉的指令:“速將月心泉的靈脈本源魔淵,助本尊煉化洪荒核心——誰敢耽誤,本尊讓他魂飛魄散!”
魔師們不敢怠慢,指尖的魔紋亮得刺眼,月心泉的泉眼開始劇烈震,原本清澈的靈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黑手攥住,生生往地下拽。泉眼周圍的土地以眼可見的速度塌陷,出底下泛著銀的靈脈主幹,可還沒等靈脈完全顯,魔氣就像毒蛇般纏了上去,把銀白的靈脈染了死黑。
“長老!靈脈要斷了!”一個年輕的狐族修士躲在遠的斷巖後,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他青離,是狐族唯一倖存的年修士,三天前為了掩護族人撤退,他被魔兵打重傷,若不是躲進了巖裡的先天匿陣,早就了魔兵的刀下亡魂。他懷裡揣著狐族的鎮族之寶——“月魂珠”,那是狐族世代守護的靈,能暫時溫養靈脈,可現在,他看著月心泉被魔氣吞噬,卻連衝出去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著的靈力一點點流逝,耳邊全是族人臨死前的慘。
就在青離的靈力快要耗盡,匿陣即將失效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後背一涼——不是魔氣的寒,而是一種……遠超洪荒任何法則的、帶著混沌初開氣息的涼意。那涼意很淡,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他腦子裡的混沌,讓他下意識地抬頭向天空。
原本被魔氣遮得嚴嚴實實的天空,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細。那道不是黑的,也不是藍的,而是一種極淡、極純淨的金——像是盤古開天時,第一縷從混沌裡出來的。隙很細,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連周圍翻湧的魔氣都像是被凍住了,停滯在半空中,不再往地面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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