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洪荒餘暉裡的記憶困局
龍曦踏著晨霧降臨黃河流域時，正撞見燧人氏部落的長老阿蒼，正蹲在河畔的泥地上焦急地畫著什麼。彼時距封神劫終已過百年，地球華夏先民已從居走向部落聚居，學會了耕種粟米、燒製陶，甚至能過簡單的骨笛傳遞訊號，可當一場突如其來的山洪沖毀了下游的粟田，阿蒼想要派人通知三里外的鄰部支援時，卻只能抓起一燒黑的木炭，在巖壁上反覆刻畫歪扭的線條——像水流的波紋，像倒塌的茅舍，又像揮舞農的人影。
“他們看不懂的。”龍曦化為人形，著素麻布，指尖輕巖壁上模糊的刻痕。阿蒼猛地抬頭，見是常來護佑部落的“龍仙”，忙起行禮：“龍仙，下游的粟田全淹了，我想讓阿木去通知鹿部落來幫忙，可這畫……上次他們把‘缺水’的波紋當了‘捕魚’，誤帶了漁網來。”說著，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大，語氣裡滿是挫敗。
這並非個例。自華夏先民形氏族聯盟後，部落間的協作日益頻繁：春耕時需約定播種日期，狩獵時要劃分區域，秋收後得換餘糧，可傳遞資訊的方式始終停留在“結繩記事”與“刻痕傳訊”的階段。結繩的疙瘩記不住年月，一場雨水就能讓泥地上的刻痕模糊；刻在骨上的符號雖能儲存較久，卻因沒有固定含義，常引發誤解——有次伏羲氏部落用“牙+火焰”的符號表示“發現猛巢”，鄰部卻以為是“獵殺猛慶功”，帶著酒趕來，險些錯過了圍獵時機。
玄空曾在《地球華夏文明初記》中記載：“封神劫後百年，人族興，而記識難。繩結易，刻痕難辨，多有因訊誤事者。”他某次訪地球時，見兩個部落因“刻痕之爭”險些開戰——一個部落用“圓圈+橫線”表示“願以十石粟換五張皮”，另一個部落卻解讀為“願以五石粟換十張皮”，雙方各執一詞，最後還是龍曦調出部落倉庫的存糧記錄，才化解了矛盾。
“沒有定準的記號，就像沒有基的粟苗，長不高，也結不出籽。”龍曦坐在阿蒼邊，著河面上往來的獨木舟，忽然想起起源殿藏經閣裡的洪荒典籍——那些用鴻蒙文書寫的卷冊，每個字元都對應著固定的含義，哪怕歷經萬載，後人也能準解讀。指尖劃過溼潤的泥土，輕輕畫出一個“日”字：“你看，這個像不像天上的太？”
阿蒼盯著泥地上的圓圈，又抬頭了天空，眼睛忽然亮了：“像！像極了！那……要是想記‘今天太很大’，該怎麼畫？”龍曦笑著在“日”字旁邊加了三道短橫線：“這三道線，像不像曬得發燙的土地？看到這兩個符號放在一起，就知道是晴天了。”阿蒼連忙抓起木炭，在巖壁上認真地復刻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此時，河對岸傳來一陣喧譁。原來是神農氏部落的人帶著新採的草藥趕來，想要和燧人氏部落換火種。可當他們拿出刻著“草藥+火焰”的骨時，燧人氏的族人卻皺起了眉頭——有人說這是“用草藥換火焰”，有人說這是“要一起用草藥和火焰治病”，爭執間，太已漸漸西斜。龍曦看著這一幕，輕聲對阿蒼說：“若每個記號都有固定的樣子和意思，就不會有這樣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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