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靴底碾過第三的咽時，晨正順著巷弄的瓦簷往下滴。珠混著水在青石板上洇開，像幅被孩踩髒的水墨畫，帶著點荒誕的詩意。他彎腰從懷中出個油布包，裡面裹著半塊冷的麥餅，還有枚青銅令牌——與前幾日在破廟撿到的“搖”令牌不同，這枚正面刻著“玉衡”，背面的北斗星圖上，第四顆星缺了個角。
“天機閣的‘北斗七子’，倒是湊齊半幅了。”沈醉將令牌拋起，用指尖接住，金屬的涼意順著指鑽進骨髓。他瞥了眼腰間的玄鐵彎刀，刀鞘上纏著圈發黑的布條，解開時聞到悉的腥氣——與紅妝留下的蝙蝠翅羽味如出一轍。
昨夜在葬崗詐死時，他就覺得不對勁。那些追殺者看似雜無章，刀招裡卻藏著影閣的路數，可腰間偏偏掛著天機閣的令牌。就像有人故意將兩撥本該水火不容的勢力在一起，把鈍刀，來割他這塊難啃的骨頭。
沈醉咬了口麥餅，糲的麩皮颳得嚨生疼。他想起紅妝在破廟後窗消失前的眼神，那層白翳下的墨瞳孔裡，藏著比夜更深的東西。“驚蟄的能救命”，沒說完的話，或許藏著比天衍圖更棘手的秘。
街角突然傳來馬蹄聲，沈醉翻躍上院牆，著斑駁的磚往下看。三個穿著差服飾的人正勒馬駐足，為首的捕頭手裡舉著張告示，黃紙黑字印著個人像——眉眼間竟有七分像他，只是角多了顆痣。
“看見這沈醉的畫像了嗎？”捕頭的聲音啞如鑼，“朝廷懸賞五百兩，活要見人，死要見！”
牆下的乞丐們著脖子點頭，其中一個瘸的老頭突然啐了口：“五百兩？這殺千刀的前幾日還在西街搶過我的窩頭，該！”
沈醉的指尖在令牌上掐出道印子。府何時摻和進來了？他自忖這半年來雖殺了些江湖敗類，卻從未過朝廷的人。除非……有人想借府的手，斷了他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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