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墨，潑灑在青雲城的飛簷翹角上。沈醉斜倚在醉仙樓三層的雕花木欄邊，指尖捻著一枚通的白玉棋子，正對著棋盤上殘局出神。晚風捲著樓下酒肆的喧囂漫上來，混著遠更夫敲出的“咚——咚——”聲，將這尋常的黃昏攪得有了幾分煙火氣。
“沈兄這棋路，倒是愈發像退山林的老道了。”對座的白鬍子老者捻著鬍鬚輕笑，手想去落子，卻被沈醉抬手按住。
“張大人且慢。”沈醉眼尾微挑，指尖棋子在棋盤上輕輕一點，“您這步‘飛象’看似穩妥，實則把右翼的破綻全給我了。”他手腕輕轉，白玉棋子穩穩落在“馬”位，恰好截斷了對方的退路，“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棋若是下得太求穩，反而容易被人鑽了空子。”
張大人一怔，細看之下果然面窘：“沈兄此言有理，是老夫著相了。想當年沈兄在邊境時，不就是憑著這不拘一格的章法，生生把蠻族的鐵騎擋在雁門關外三個月嗎？”
沈醉指尖的棋子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複雜。他放下棋子，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酒清冽，卻不住那翻湧的舊事：“都是些陳年爛穀子的事了，張大人還提它做什麼。如今我不過是個守著醉仙樓混日子的閒人，哪還有當年的銳氣。”
“閒人？”張大人哈哈一笑，“整個青雲城誰不知道，沈兄這‘閒人’當得比誰都不簡單。上個月城南水患，若不是你連夜召集舊部疏通河道，不知要淹了多百姓的家。還有前幾日那夥劫道的馬匪，聽說剛踏青雲地界，就被你當年帶過的幾個老兵給‘請’去府喝茶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像是生生劈開了傍晚的喧鬧。那聲音來得極快，帶著一不同尋常的慌，“嗒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也敲得人心頭莫名一。
沈醉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朝樓下去。只見一個穿著驛站驛卒服飾的漢子翻下馬，連韁繩都顧不上拴，提著一個油布包裹的竹筒就往醉仙樓裡衝。他跑得太急，險些被門檻絆倒，踉蹌著站穩後，揚著手裡的竹筒大喊：“沈醉沈大俠在嗎？有邊境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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