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站在昔日聚義的酒樓二樓，指尖叩擊著斑駁的木欄。樓下青石板路上，風塵僕僕的漢子正將一面褪的玄鐵令牌進門楣凹槽，沉悶的“咔噠”聲穿喧囂，驚飛了簷角棲息的幾隻灰雀。
“沈先生當真要重披戰甲？”為首的絡腮鬍將腰間酒葫蘆往桌上一墩，琥珀的酒濺出幾滴，在木紋裡暈開深的痕跡。他是當年跟著沈醉闖過北漠的“拼命三郎”趙虎，如今在江南水鄉開了家鏢局，肚腩上的贅早已蓋過當年的刀疤。
沈醉指尖捻起枚花生拋進裡，殼裂的脆響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北疆狼煙都燒到雁門關了，難不讓那些茹飲的蠻夷騎著狼崽子闖進咱們的稻米田？”
趙虎結滾了兩下，酒葫蘆上的紅繩被他攥得發白：“當年跟著您出生死的弟兄，有的埋在石坡，有的解甲歸田開了豆腐坊。您一聲令下，我們敢提刀就走，可家裡的婆娘孩子......”
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三匹快馬踏碎晨，為首的青人翻落馬時，腰間的彎刀撞在石階上叮噹作響。他扯下臉上的防塵巾，出被風沙割得通紅的臉頰：“沈先生！雁門關急報！”
展開的羊皮紙上，潦草的字跡被漬暈染得模糊不清，只“異族夜襲，糧草焚盡”八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滿室寂靜。趙虎猛地拍案而起，腰間的佩刀“噌”地出鞘半寸：“他孃的！這群狼崽子真敢往死裡！”
正說著，樓下突然響起震耳聾的喝彩聲。沈醉憑欄去，只見個穿布短打的年踩著酒桌翻筋斗，手裡的鐵尺舞得如銀蛇繞腕，將幾個尋釁滋事的壯漢打得哭爹喊娘。那年收勢時亮出腰間令牌，玄鐵上的“義”字在下泛著冷。
“是‘追風’林小七！”趙虎眼睛一亮，“這小子當年還是個跟在咱們屁後面撿箭簇的孩子，如今竟了江湖上有名的獨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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