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醫務室條件簡陋，但好歹乾淨。李諾躺在那張板床上，額頭上敷著溼巾，陳雪在旁邊給他餵了點葡萄糖水。剛才那陣眩暈噁心算是緩過來了，但腦子還是像塞了團棉花，左手腕的疼痛也一陣陣著。
“讓你別逞能！”陳雪又心疼又氣，“你那手和腦子現在都是超頻使用後的報廢狀態，再折騰真得散架！”
“不折騰，下午那關更難過。”李諾苦笑，“‘技協作辦公室’……八跟葛主任那條線有關。他們來得太快了，要麼是松江這邊有眼線，要麼是北嶺那邊了訊息。”
陸錚靠在門邊，耳朵聽著外面靜，裡罵罵咧咧：“媽的，剛進城就撞槍口上。老周呢？”
“去打聽訊息了。”陳雪低聲音，“他說那個‘技協作辦公室’在松江市能量不小，主任姓吳，據說跟上面有關係，手得長，喜歡搞‘新技引進’和‘合作專案’，但很多專案最後都不了了之，反而被他們弄走不技和資源。楊廠長剛才說，之前市裡有幾個廠子就被他們‘協作’過，結果不是技骨幹被調走，就是廠裡關鍵裝置‘故障’需要他們提供的‘特殊零件’維修，代價高昂。”
“典型的打著技旗號搞掠奪和滲。”李諾眼神冷了下來，“下午視察，他們肯定會拿高爐問題做文章。如果我們拿不出立竿見影的解決方案，或者方案有瑕疵，他們就能借題發揮，要麼否定我們的能力，要麼把問題歸結為廠裡管理或技不行，然後順理章地手，甚至可能以‘協助’為名，把我們也控制起來。”
“那怎麼辦？你那寶貝結晶現在能給你變出一套完整的高爐最佳化方案嗎？”陸錚沒好氣地說。
李諾沒說話，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裡調取列車圖書館中那些浩瀚的資料。關於鋼鐵冶金，尤其是這種相對基礎的平爐、轉爐和高爐冶煉，資料庫裡有的是。從原理到工藝，從故障診斷到最佳化方案，甚至一些未來更先進的冶煉技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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