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捲著巷口海棠的落蕊，撲在鎮國侯府硃紅的門扉上，沾了滿門楣的紅。沈清辭剛扶著丫鬟的手進正廳，就見自家母親柳氏正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絞著帕子，臉比廳裡那盞半舊的青玉燈籠還要白。
“娘，這是怎麼了？”沈清辭心頭一，將手中剛從城外靜安寺求來的平安符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柳氏邊。今日本是去城外祈福，想著侯府近日因江南鹽引的案子有些風波，求支安穩籤，誰知一進門就撞見這副模樣。
柳氏抬眼看見兒，眼眶瞬間紅了，拉住的手，聲音發：“清辭，你爹他……被史臺的人帶走了！”
“什麼？”沈清辭心頭一沉，指尖猛地攥。父親沈毅為鎮國侯，掌管著京畿大營的兵權，向來行事穩妥，怎會突然被史臺帶走？強下慌，細聲安：“娘別急，史臺辦案總要有憑據，爹為人明磊落，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正說著，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清辭的二哥沈驚鴻一玄勁裝，風塵僕僕地闖進來。他剛從邊關回京述職，還沒來得及回府歇腳，就聽聞父親被抓的訊息，眉宇間滿是戾氣：“我去史臺問過了，說是爹收了江南鹽商的賄賂，還暗中勾結淮西王，意圖不軌！”
“淮西王？”沈清辭皺眉頭。淮西王是當今聖上的皇叔，坐鎮淮西多年，手握重兵，與朝廷向來面和心不和。父親掌管京畿大營，本就是制衡淮西王的存在，如今被扣上勾結淮西王的帽子，這局未免布得太明顯。
“還有更糟的。”沈驚鴻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沈清辭面前，“這是我在邊關截獲的一封信，收件人是史臺的李史，信上說……說爹與淮西王約定，下月十五借閱兵之名，發兵變。”
柳氏看完信，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沈清辭連忙扶住，指尖到信的紙張，只覺手微涼。這封信的字跡刻意模仿了父親的筆跡，印章也是仿造的，看似天無，實則破綻百出。父親一生戎馬，忠心耿耿，怎會做兵變這等誅九族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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