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阱:假面圍城裡的光_第119章 日漸沉重的負擔(1)

作者:詩簡歌·7個月前

孕五個月的肚子已經顯懷得格外明顯,詩雅雨低頭時,能清晰看到圓弧形的弧度將寬鬆的孕婦頂起一個的小山包。可這份旁人眼中“孕育的喜悅”,早已被日復一日的疼痛磨了鈍重的負擔——晨起翻時,腰骶部像被生生塞進了一把碎石子,稍一用力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往往要緩上三五分鐘才能敢;久坐後起,坐骨神經像被拉的弦突然崩斷,連帶著右部麻到腳踝,每走一步都得扶著牆,像個蹣跚的老人慢慢挪。

清晨七點,門鈴聲準時響起,像一道不容拖延的指令。詩雅雨扶著床頭掙扎起,剛站穩,一陣眩暈就猛地襲來,眼前的櫃瞬間模糊一團影子。扶住門框,指尖攥得發白,直到額頭上的冷汗慢慢收了,才敢手擰開門鎖。林香提著裝滿蔬菜的布袋站在門口,塑膠袋勒得手指發紅,卻沒顧上,反而揚著手裡裹著保鮮的五花,語氣裡滿是對兒子的惦記:“今天給鵬鵬做紅燒,他昨天打電話說在公司食堂沒吃飽,饞這口了。”

詩雅雨沒接話,側進來時,後腰又傳來一陣痛。廚房很快傳來“嘩啦嘩啦”的洗菜聲,接著是油鍋冒煙的“刺啦”聲——那混合著生腥氣和熱油的味道像長了腳,瞬間順著門飄到客廳,詩雅雨胃裡猛地翻湧,捂住,幾乎是踉蹌著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邊乾嘔起來,酸的膽湧上嚨,眼淚都被嗆了出來。

“又吐了?”林香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隔著門板都能聽出毫不掩飾的不耐煩,“早上出門前就跟你說,聞不得油煙就躲遠點,偏要往衛生間跑,不是自找罪嗎?”

詩雅雨扶著牆慢慢站起,嚨裡還殘留著膽的苦味。不是想聞,是這老房子的通風系統早就老化,廚房的油煙味能順著管道鑽到每個角落,連臥室都躲不開。前幾天試著跟林香提過“能不能多用蒸或者煮的方式做飯,鹽對孩子好”,得到的卻是一句冷冰冰的反駁:“沒油沒鹽的東西能吃?鵬鵬從小就吃我做的紅燒,你氣別連累我們爺倆,孩子要是缺營養,還不是怪你這個當媽的自私?”

接下來的一上午,林香的指揮聲就沒停過。“臺的服洗好了,趕晾了,堆在洗機裡捂久了要發黴。”“茶几上的灰都能寫字了,拿抹布乾淨,不然待會兒鄰居來串門,人家該說我們家不講衛生了。”詩雅雨拿起拖把,彎腰時腰骶部的疼痛讓忍不住皺眉,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每拖一下都要停頓幾秒,像是在跟裡的疼痛較勁。林香卻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還剝著瓜子,偶爾瞥過來一眼,還會念叨:“你就是太懶,醫生都說了孕婦要多才好生,你倒好,拖個地都磨磨蹭蹭,以後怎麼順產生?”

詩雅雨沒反駁,只是默默加快了作。知道,反駁只會招來更多翻舊賬的指責——“我懷鵬鵬的時候,快生了還在地裡割麥子、餵豬,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做飯,哪像你這麼金貴?”“你現在有房子住、有飯吃,不用風吹日曬,還不知足,要是放在以前,你這樣的早被婆家趕出去了。”拖完客廳,靠在臺的欄杆上歇氣,正午的落在上,卻沒毫暖意,反而讓覺得渾乏力。右的坐骨神經又開始作痛,只能用手輕輕捶打部,著樓下來往的行人,心裡滿是窒息般的疲憊——明明是自己用全部積蓄買的房子,卻活得像個寄人籬下的傭人。

中午吃飯時,桌上擺著一大盤油汪汪的紅燒部分泛著亮晶晶的油,旁邊是一盤炒得發蔫的青菜,還有一碗冬瓜湯——湯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浮油,連冬瓜都浸了黃。林香第一時間給章鵬夾了一大塊紅燒,語氣寵溺:“快吃,補補,你上班累一天了,別跟你媳婦似的,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章鵬埋頭吃著,裡還含糊地說“媽做的就是好吃”,完全沒注意到詩雅雨只夾了幾筷子青菜,更沒看到悄悄拿起勺子,把冬瓜湯表面的油一點點撇到旁邊的小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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