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餐桌上，氣氛抑得像灌了鉛。三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卻沒一熱氣，就像章家此刻冰冷的氛圍。章棟拉著碗裡的米飯，筷子著米粒來回攪，眉頭擰了疙瘩；章鵬坐在對面，雙手僵地放在膝蓋上，眼神呆滯地盯著桌角的劃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林香則像坐不住的針氈，手裡的筷子在盤子裡胡著，最後“啪”地一聲摔在桌上，瓷筷撞的脆響瞬間打破了死寂。
“吃！還吃什麼吃！都快家破人亡了，還有心思吃飯！”林香的聲音尖利得像被掐住的貓，帶著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唾沫星子濺在桌布上，“那個詩雅雨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了！要18萬！還要搶我們章家的！你們倒好，一個蔫頭耷腦當啞，一個裝聾作啞算糊塗賬，真是窩囊廢！我們章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章鵬被吼得肩膀一哆嗦，像被針紮了似的抬起頭，了想辯解，卻對上林香惡狠狠的眼神——那眼神里滿是“你敢反駁試試”的兇狠，他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媽，律師……律師說要是不答應，開庭我們更吃虧，還會被曝，到時候……”
“曝怎麼了？曝也是詩雅雨的錯！”林香猛地拍了下桌子，碗碟被震得叮噹作響，湯碗裡的菜湯都濺了出來，“我們章家哪裡對不起了？娶進門沒讓凍捱，倒好，翅膀了就想卷錢跑，還敢告我們！憑什麼要我們給錢？憑什麼把孩子給？我不同意！一分錢不給，孩子也必須留在章家，大不了跟耗到底！我就不信，還能翻天！”
“耗？怎麼耗？”章棟終於忍不住放下筷子，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無奈，連聲音都帶著沙啞，“律師都把證據清單拍在我臉上了！28項！每一項都能釘死我們！家暴的報警記錄、孩子四次過敏的病歷、你去公司鬧事的影片、還有你轉移存款的銀行流水……真要是開庭，孩子肯定歸，18萬一分不了，你還得因為誹謗被罰！到時候再一曝，我們章家就了街坊鄰居的笑柄，你出門買菜都得被人脊梁骨，這就是你要的‘耗到底’？”
“我要的是守住我們章家的東西！”林香梗著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了出來，“孩子是我們章家的種，流著我們章家的，憑什麼讓一個外人帶走？那18萬是我們章鵬辛辛苦苦掙的，憑什麼給這個白眼狼？我看你就是老糊塗了！被詩雅雨的律師嚇破了膽，才想著當骨頭妥協！你忘了怎麼欺負我們的？忘了怎麼咒我們的？”
“我是老糊塗了？我是為了這個家不徹底散架！”章棟也來了火氣，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筷子彈起來又落回碗裡，“你以為我想妥協？我是不想看到你因為誹謗被抓，不想看到章鵬因為家暴記錄找不到工作，不想看到我們章家連最後一點面都沒有！你去公司鬧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你給孩子餵牛餅乾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現在出事了，就只會喊著‘耗到底’，你耗得起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唾沫橫飛。林香拍著桌子罵章棟“老慫包”，章棟紅著眼眶說林香“太任”，客廳裡滿是刺耳的爭吵，連窗外的風聲都顯得格外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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