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禮在店裡坐了很久。
端上來的麻辣燙覆蓋了一層麻醬和花生碎，人的香氣直往鼻腔裡鑽。戚禮食之無味，用筷子一一挑著吃。
如果時柳不是突破口，只能和戚磊坦白，近一年都在做些什麼，那一定會讓一個父親對兒的認知顛覆。還沒到那一步，戚禮不想那麼做。
一碗麻辣燙吃得快見底，戚禮抬起頭，恍然想起當初姜苗就是坐在這張桌子的一邊，對和江因笑著說，帶們去做甲。無法預設當時去了會發生什麼事，有可能們睡醒一覺下腹了幾顆卵子，有可能什麼也不會發生。
一開始總是無傷大雅的，反正每個月總要排出去，不如換得一時手頭寬裕。所以允許小臂長的取卵針從下腹反覆刺進，嚥下對危害極大的促排藥，所以願意承停經、創口染、卵巢癌、子宮篩除、衰竭，甚至是死亡的痛苦。所以用青春的軀滋養這世上本就氾濫的惡念。
等到在麻痺中引起質變，一切都來不及了。
戚禮沒有自負到覺得自己可以拯救普羅大眾，只是無法忍近在咫尺的罪惡，尤其是那罪惡試圖朝過手，像一依附心臟的菟子，一日不拔除，一日無法息。
戚禮當晚寫下了兩千多字的科普文，有關代孕的過程和危害，圖文並茂，細緻詳盡，反覆強調。儘可能客觀，字裡行間卻依舊帶上了自己文風中特有的犀利鋒芒。早期接魯迅，有意仿過迅家文風，於是洋洋灑灑的電子鉛字中，數引古喻今，潑辣的批判呼之出，像被人指著鼻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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