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沉沉在清府的飛簷翹角上。白日里喧鬧的庭院此刻靜得只剩風聲,簷角的銅鈴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的迴響,卻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在預示著什麼不尋常的事。清珩的這座別院坐落在城中偏靜的一隅,青瓦白牆在月下勾勒出朦朧的廓,院的樹葉被夜風拂過,沙沙作響,攪得人心緒不寧。
已是三更天,本該是萬籟俱寂、酣夢正濃的時刻,可清府的暗,卻有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他們腳步輕盈,落地無聲,避開了巡夜護衛的視線,徑直朝著別院的庫房方向去。庫房位於別院西側,是一座獨立的青磚瓦房,平日裡由專人看管,白日里才剛將蕭墨塵等人帶來的貨品搬進庫房,門鎖也是特意加固過的,此刻卻被人悄無聲息地撬開,虛掩著的門扉在夜風中微微晃,出一道漆黑的隙。
巡夜的護衛清大提著燈籠,正沿著院牆緩緩巡視。他多年來跟隨清珩,警覺極高,今夜總覺得心頭有些發,便特意放慢了腳步,仔細留意著周圍的靜。當他走到庫房附近時,眼角的餘瞥見那虛掩的門,心頭猛地一沉。他屏住呼吸,握了腰間的佩刀,緩緩靠近庫房,燈籠的暈照亮了門閂上被撬壞的痕跡,顯然是有人強行闖過。
“誰在裡面?”李忠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同時推開了庫房的門。燈籠的芒瞬間灑滿庫房,裡面堆放著大大小小的木箱,大多是白日里剛搬進來的藥膏和香,此刻卻被翻得七八糟,箱子有的被開啟,裡面的瓷瓶滾落出來,有的則被推倒在地,場面一片狼藉。然而,庫房空空如也,除了被翻的貨品,連個人影都沒有。
李忠心中一凜,不敢耽擱,立刻轉朝著清珩的住跑去,同時揚聲喊道:“庫房有賊!快來人!”
清珩本就尚未安睡,他坐在燈下翻閱著一本古籍,耳邊突然傳來護衛的呼喊,臉瞬間凝重起來。他起快步走出房門,恰好遇上趕來的李忠。“況如何?”清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寒意。
“回二爺,庫房的門被撬開了,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七八糟,但沒發現賊人蹤跡。”李忠躬回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是屬下巡視不周,讓賊人有機可乘。”
清珩擺了擺手,目投向庫房的方向,沉聲道:“先不必自責,庫房裡除了今日蕭公子他們帶來的貨品,並無其他貴重之。但此事蹊蹺,需得請蕭公子他們親自清點一番,確認是否有損失。”說罷,他轉頭對旁的管家吩咐道:“玉管家,你去醒沈公子他們,就說我有請,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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