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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嗶剝聲。
殿角那座巨大的博山爐裡，上好的龍涎香正升騰著嫋嫋青煙，那本是安神靜氣的味道，此刻卻像是給空氣中瀰漫的焦慮與抑，又裹上了一層厚重的錦緞，讓人不過氣來。
崇禎皇帝朱由檢已經兩天沒有上朝了。
他穿著一略顯寬大的藍常服，頭上的網巾也有些歪斜，往日里那份屬於帝王的威儀，被眼窩深陷的疲憊和佈滿的雙眼沖刷得所剩無幾。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在鋪著金磚的地面上煩躁地來回踱步，龍袍的下襬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那是殿唯一持續的靜。
侍立在旁的監首領王承恩，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垂著頭，眼角的餘隨著皇帝的腳步來回移，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皇爺在煩什麼。
李自的流寇，像一群嗅到腥味的狼，又一次圍了上來，這兩日在彰義門外，炮聲和罵聲約可聞。城，米價一日三漲，人心浮，那些平日裡高喊忠君國的文臣，一個個閉門不出，遞上來的奏疏，不是請辭便是哭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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