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忽然了些，吹得梅林裡的枝條簌簌作響。張遠的耳尖微，聽到梅林深傳來極輕的袂破風聲——那聲音比尋常江湖人快了半分，卻帶著刻意制的滯，顯然是在模仿某種特定的輕功步法。
柳長風將茶壺往石階上一放，紫砂壺與石板相的脆響裡，他已退藏經閣的影中。“看來有人把你的破綻，當了他們的機會。”
張遠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出了鐵劍。劍離鞘時，果然沒發出半分聲響，但他手腕微轉，讓劍脊對著夕，一道刺目的金頓時向梅林深。只聽林中傳來聲悶哼，接著便是急促的腳步聲向山下逃竄。
他卻沒有追，只是將鐵劍橫在前，藉著夕仔細端詳。劍中段有細微的彎曲，是三日前與屠千仇手時留下的——尋常劍客定會立刻將其校直，他卻故意讓這彎曲保留下來，使得劍招在刺出時會產生毫釐之差。
“知道我這劍為什麼不換嗎？”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梅林說道，聲音不大，卻能讓躲在暗的人聽清，“因為每道劃痕、每彎曲，都是我給敵人準備的陷阱。你們盯著我的破綻來，我便讓這些破綻，都變殺招。”
林中再無靜，只有晚風吹過梅林的嗚咽聲。張遠將鐵劍歸鞘，這次劍穗上的銅鈴卻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原來他早已掉了裡面的棉絮。這突如其來的鈴聲在暮中格外清晰，像是在宣告，剛才那無聲的出劍，才是真正的偽裝。
遠的鐘樓傳來晚鐘的聲音，悠長而寧靜，震得空氣中的塵埃都在夕裡跳舞。鐘聲掠過雲海，漫過梅林，將玄清觀籠罩在一片肅穆的暈裡。張遠抬頭向天邊的晚霞，那裡的雲層正被染胭脂，像極了他劍下流過的。
“明天卯時，來後山陪我練劍。”柳長風的聲音從藏經閣裡傳來，帶著笑意，“讓老道看看，你又給你的破綻，添了幾分新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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