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東角的“宗門駐點”前,青石板路上的人流比清晨稀疏了些,只有零星幾個挎著儲袋的散修,還在駐點外的攤位前徘徊,目不時瞟向駐點門口那幾個穿著青雲宗外門弟子服的影。 林凡抬手了額角的薄汗,指尖到布領上的灰塵——這是剛才搬運資時沾上的。他前的石臺上,整齊碼放著十個褐儲袋,袋口用硃砂印著青雲宗的流雲紋,裡面裝著宗門託他們送達的丹藥、符籙和低階煉材料。駐點的李執事正站在石臺前,手裡著一枚瑩白的玉簡,指尖泛著淡淡的靈力波,正逐一用神識核驗儲袋裡的資。 “柳師妹,這批‘凝氣丹’數目對得上,品相也沒問題。”李執事收起玉簡,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柳依依,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還有這些‘烈火符’,符文烙印清晰,靈力充盈,辛苦你們了。” 柳依依笑著擺手,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晃:“李執事客氣了,這是我們該做的。對了,宗門這次有沒有託您帶些新的符籙樣式?上次我託人問的‘風符’,不知道有沒有訊息?”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的雀躍,和平時訓練時的認真模樣判若兩人。 林凡站在柳依依側,悄悄打量著駐點周圍的環境。這駐點是青雲宗在坊市的臨時據點,用青石砌的小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的木牌,上面刻著“青雲宗駐坊市聯絡點”幾個字。院外的青石板路上,攤位一個挨著一個,有賣靈草的、修法的,還有幾個攤主在大聲吆喝著“低價出煉氣期功法殘卷”“剛採的‘紫葉蘭’,煉丹絕佳”,聲音混雜著人流的喧鬧,構坊市獨有的熱鬧景象。 陳方和孫毅站在另一側,陳方正盯著旁邊攤位上的丹藥瓶,眼睛都看直了,裡還小聲嘀咕:“這‘聚氣散’比宗門發的品質好多了,就是不知道多錢……”孫毅則皺著眉,警惕地看著過往的散修,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劍鞘上——他子沉穩,總覺得坊市魚龍混雜,得多加小心。 李執事從儲袋裡取出一枚青令牌,遞給柳依依:“宗門確實託我帶了些符籙,‘風符’也有,你拿著這枚令牌,去坊市西頭的‘百寶閣’取就行。對了,百寶閣最近進了批新法,你們年輕人要是有空,倒可以去見識見識。” “百寶閣?”柳依依眼睛一亮,轉頭看向林凡三人,“正好咱們任務完了,不如去逛逛?我早就聽說百寶閣是坊市最大的商鋪,裡面的寶貝可多了!” 陳方第一個點頭:“好啊好啊!我正想看看有沒有便宜的丹藥呢!”孫毅猶豫了一下,看向林凡:“坊市人多眼雜,咱們……” “去吧。”林凡開口,聲音平靜,“取完符籙順便看看,也能多瞭解些坊市的況,注意些就行。”他知道孫毅的顧慮,但坊市對他來說是新鮮地方,尤其是“百寶閣”這樣的商鋪,說不定能看到些對修煉有用的東西——雖然他家不,連一件像樣的法都沒有,但多見識總是好的。 幾人謝過李執事,順著青石板路向西走去。坊市的中段比東角更熱鬧,攤位集,人流湧。有穿著布裳的散修蹲在靈草攤前討價還價,有穿著錦緞長袍的修士在法店門口駐足,還有幾個孩拿著靈果在路邊追逐打鬧。空氣中混雜著靈草的清香、丹藥的藥味,還有小吃攤飄來的香味,熱鬧又鮮活。 柳依依走在最前面,像個嚮導似的給三人介紹:“你們看那家‘萬丹堂’,裡面的丹藥品質不錯,但價格比宗門貴三;還有那家‘符寶齋’,畫符的張老修為很高,就是脾氣怪得很……”從小跟著長輩來坊市,對這裡的商鋪很悉,說話時語氣輕快,偶爾還會指著某個攤位,說些有趣的小故事。 林凡聽得認真,目不時掃過路邊的商鋪。他注意到,坊市的修士修為參差不齊,有煉氣三四層的散修,也有煉氣七八層的宗門弟子,甚至還有幾個氣息沉穩的,看起來像是築基期的前輩。這些人的著、神態各不相同,卻都帶著一“務實”的氣息——在這裡,實力和資源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氣派的閣樓。閣樓有三層,木質結構,屋簷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面寫著“百寶閣”三個大字,字裡行間著淡淡的靈氣,一看就不是凡品。閣樓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青長衫的店員,長衫上繡著銀的“百寶”紋,見有人走近,立刻上前迎客,態度恭敬卻不諂。 “這就是百寶閣了!”柳依依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閣樓,眼裡滿是期待,“咱們進去吧,一樓是普通法和符籙,二樓是丹藥和靈材,三樓是上品法和珍稀寶貝,一般人不讓隨便進呢!” 幾人走進閣樓,一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比坊市街道上的靈氣濃度高了不止一倍。閣樓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廣闊,線明亮,靠左側的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種法——有閃爍著寒的 swords,有刻著符文的盾牌,還有能發出靈的玉佩,每一件法旁都立著一塊小木牌,上面寫著品名、品階和價格。 右側的貨架上則是符籙和低階功法,符籙用紅繩捆著,分門別類地放在木盒裡,功法卷軸則裝在錦袋中,著古樸的氣息。幾個穿著不同服飾的修士正在貨架前挑選,有的拿著法仔細檢視,有的和店員低聲談,氣氛安靜卻不沉悶。 “哇,這柄‘青鋒劍’是中品法呢!”陳方湊到左側貨架前,指著一柄劍泛著淡青靈的長劍,語氣興,“你看這銘文,多清晰!要是能有這麼一柄劍,練劍都能快不!” 孫毅也走到符籙區,拿起一疊“烈火符”,仔細看了看木牌上的介紹:“這‘烈火符’的靈力濃度比宗門發的高,價格也不貴,買幾張備用也好。” 林凡沒有急著去看貨架,而是目被閣樓中央的展臺吸引了。展臺用白玉石砌,上面鋪著一塊黑的錦布,錦布中央放著一柄飛劍——劍約莫三尺長,通流溢彩,像是有無數細碎的星在劍上流轉,劍柄上纏著銀的線,末端掛著一枚小小的玉墜,玉墜上刻著一個“風”字。 這是一柄上品法飛劍。 林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他從未近距離見過上品法,只在宗門的典籍裡看過描述——上品法不僅靈氣濃郁,還能承載更強大的靈力,甚至能隨著主人修為提升而“長”。這柄飛劍的靈氣波沉穩而凝練,一看就不是普通上品法可比,木牌上寫著“風劍,上品法,需五百塊下品靈石”。 五百塊下品靈石。 林凡默默攥了攥手心——他現在所有的積蓄,也只有宗門每月發的十塊下品靈石,加上之前完任務攢的,總共才三十多塊。五百塊,對他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數字。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指尖幾乎要到飛劍的劍,卻又在最後一刻停住了。他能覺到飛劍上傳來的溫和靈氣,像是在召喚他,卻也在提醒著他與這件法的距離。 “喜歡這柄‘風劍’?”一個輕的聲音在邊響起,是柳依依。走到林凡邊,順著他的目看向飛劍,輕笑一聲,“這柄劍確實不錯,是百寶閣這月剛到的新品,用‘風紋鋼’煉製的,還刻了‘速行’銘文,劍飛行時比普通飛劍快三呢。” 林凡收回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看看,這劍……太貴了。” “貴是貴了點,但上品法確實值得。”柳依依拿起展臺旁的一塊普通鐵劍,遞給林凡,“你看這柄中品法鐵劍,和‘風劍’比,靈氣波差遠了吧?判斷法優劣,首先看靈氣濃度——上品法的靈氣是‘凝而不散’的,中品是‘聚而不凝’,下品就是‘散而不聚’;再看銘文,上品法的銘文更復雜,能承載更多靈力;最後看材質,像‘風紋鋼’‘寒鐵’這些珍稀材質,煉製出來的法自然更好。” 林凡接過鐵劍,指尖到冰冷的劍,能覺到淡淡的靈氣在劍上流,卻遠不如“風劍”那般凝練。他按照柳依依說的方法仔細,果然能分辨出靈氣波的差異,心裡對法的認知又深了一層。 “原來如此,多謝柳師妹講解。”林凡把鐵劍放回展臺,語氣真誠。 “客氣什麼,咱們都是同門嘛!”柳依依笑著擺擺手,又指向符籙區,“走,我帶你去看看符籙,你之前不是說想多攢些‘防符’嗎?百寶閣的‘鐵壁符’效果不錯,價格也公道。” 林凡點點頭,正要跟著柳依依走,一個略顯油的聲音突然在後響起:“哎呦,這不是柳師妹嗎?真是巧啊,沒想到能在這兒到你!” 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紫錦緞長袍的青年正快步走過來。青年材富態,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油膩的笑容,手裡把玩著一枚翡翠扳指,手指上還戴著兩枚銀戒指,一看就家境不菲。他的修為波在煉氣六層,比林凡和柳依依都高,眼神掃過幾人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尤其是在落到林凡上時,停頓了片刻,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探究。 “錢師兄?”柳依依看到青年,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也變得客氣起來,“真巧,沒想到錢師兄也來百寶閣。” 林凡心裡瞭然——這就是柳依依之前提過的錢富貴,外門弟子裡出了名的“訊息通”,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靠著鑽營和家世,在宗門裡人脈很廣,卻也因為過於勢力,沒被其他弟子私下議論。 錢富貴走到柳依依面前,目在上轉了一圈,又掃過陳方和孫毅,最後落在林凡上,笑著問道:“柳師妹這是和同門來逛街?這位師弟看著面生,是新門的吧?” “這位是林凡師弟,上個月剛進的外門,和我們一起負責這次的資付任務。”柳依依介紹道,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熱。 錢富貴“哦”了一聲,眼神又在林凡上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評估什麼,然後才轉向柳依依,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好心提醒”的語氣:“柳師妹,不是師兄多,最近坊市可不太太平。我昨天聽百寶閣的掌櫃說,有幾個散修專門盯梢落單的宗門弟子,尤其是……剛門的新人,覺得新人沒什麼經驗,手裡又可能帶著宗門給的資,容易下手。” 柳依依心裡一,臉上卻不聲:“多謝錢師兄提醒,我們會注意的,出門時也會結伴而行,不會落單。” “那就好,那就好。”錢富貴笑著點點頭,手指在翡翠扳指上挲著,又補充道,“對了,聽說前兩天西邊的‘黑風谷’附近,有個外門弟子被散修搶了儲袋,還了傷,你們要是要去那邊,可得多帶些人手。” 林凡把錢富貴的話默默記在心裡,眉頭微蹙——他之前就覺得坊市不簡單,現在看來,確實比想象中危險,尤其是針對新人的算計,更需要小心應對。 “多謝錢師兄告知,我們會多加小心的。”林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警惕。 錢富貴沒想到林凡會主說話,愣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角的笑容更濃了些,卻沒再多問,只是對柳依依道:“柳師妹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儘管找師兄,咱們都是同門,互相照應是應該的。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逛街了,下次再聊。” “好,錢師兄慢走。”柳依依點點頭,看著錢富貴離開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複雜。 錢富貴走後,閣樓裡的氣氛安靜了些。陳方小聲對柳依依說:“柳師妹,這個錢師兄看著怪怪的,他說的散修……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柳依依收起笑容,語氣嚴肅起來,“錢富貴雖然勢利,但訊息確實靈通,他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有依據的。咱們接下來在坊市待著,一定要結伴,不要單獨行,尤其是林凡師弟,你是新人,更容易被盯上。” 孫毅也點頭附和:“沒錯,咱們一會兒取了符籙就儘快回宗門,別在坊市多停留。” 林凡點點頭,心裡對錢富貴的話更加在意——錢富貴特意提醒“新人”,又兩次打量他,不知道是單純的“好心”,還是另有目的。但不管怎樣,小心總是沒錯的。 幾人沒再繼續逛,柳依依拿著李執事給的令牌,去二樓取了“風符”,又買了幾張“鐵壁符”和“烈火符”,分給林凡三人一些,然後便一起離開了百寶閣。 走出閣樓時,夕已經西斜,坊市的人流漸漸減,空氣中多了幾分涼意。林凡回頭看了一眼百寶閣的匾額,那“百寶閣”三個字在夕下泛著金,卻彷彿也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他握了手裡的符籙,心裡默默想著錢富貴的話——坊市不太平,散修盯梢新人,這些都像是藏在熱鬧背後的暗礁,稍不注意就可能翻船。而他,才剛剛踏這片“江湖”,未來的路,顯然比想象中更難走。 “走吧,咱們回宗門。”柳依依的聲音打斷了林凡的思緒,看著三人,語氣堅定,“回去後咱們再商量下,以後出來執行任務,得制定個更周全的計劃。” 林凡點點頭,跟著柳依依、陳方和孫毅,朝著坊市出口的方向走去。青石板路上的人影越來越稀疏,夕的餘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在預示著,這場看似簡單的“坊市之行”,只是一個開始,更多的挑戰,還在後面等著他們。
我在修真界當雜役_第51章 初臨百寶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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