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在風裡輕輕搖晃。
風不大，是那種春天午後常見的、懶洋洋的風。吹過樹葉，葉子就沙沙地響。響聲很輕，像人睡著了說夢話，含糊不清，沒什麼意義，但聽著讓人安心。
樹的還是很淡。
白天幾乎看不見，只有走近了，眯著眼仔細瞧，才能瞧見樹幹表面那層若有若無的、溫潤的綠金。像是塗了一層極薄的、會呼吸的釉。到了夜裡，稍微明顯點，但也只是朦朦朧朧的一團，像遠人家視窗出的、被窗紙濾過的燈火。
它就那麼立著。
紮在兩個世界的地底，深深淺淺，彎彎曲曲，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筋。鬚之間，玄天界的靈脈和赤炎界殘存的生機，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互相滲，融。偶爾會有一微弱的暖流順著鬚傳遞，像流過新接上的管，帶著點生，但終究是流通了。
樹下的土地也在變。
焦黑的褪了些，出底下深褐的泥土。裂邊緣長出了更多的苔蘚，綠連片，像給傷口打上的補丁。有些地方甚至鑽出了幾株不知名的小草，細瘦，但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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