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臉，痛哭失聲，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我…我怎麼會那麼混蛋…等我吵完架，天都黑了…我才猛地想起來…再給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已經沒人接了…我嚇壞了，衝回來…開啟門…已經…已經倒在客廳地上…沒…沒氣了…救護車後來的人說…如果是心臟病突發…早到半個小時，也許…也許還有救…是我…是我害死了…可是雪球！雪球的死真的不關我的事啊！走後，它就不吃不喝，醫說是憂鬱症，沒幾天就…就跟著去了…為什麼現在要來找我…為什麼啊！我已經每天都在後悔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原來是這樣。一場因為年輕氣盛、緒上頭而導致的延遲救治，釀了無法挽回的憾和伴隨至今的沉重愧疚。
但貓靈卻緩緩地搖了搖頭，金和地籠罩著小薇，驅散著上因為恐懼和自責而產生的負面氣息：“喵…不對。你的愧疚是你自己的心結，需要你自己去化解。但糾纏你的這些貓靈，它們的核心怨念，並非直接針對你的那次延遲救治…那更多是你自己招引來負面能量的引子。窗外那些貓靈，它們怨氣的源…更深，更早…指向這間房子本，指向幾十年前，發生在這裡的某些事。”
它猛地提升高度，懸停在房間中央，周原本和的金驟然變得明亮而凝聚，雖然不至於刺眼，卻彷彿有了穿力，如同無形的掃描波，仔細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件品。突然，它的芒定格在臥室櫃最上方，一個被厚厚的灰塵覆蓋、幾乎與屋頂影融為一的老式棕皮箱上。
“那上面！喵！有東西！很強的怨念波！幾乎和外面那些貓靈同源！但又更加古老和蔽！”
藍夢搬來椅子，踮起腳，費力地把那個沉重積灰的皮箱拖了下來。箱子很舊，搭扣都生了鏽，但沒有上鎖。屏住呼吸，猛地掀開箱蓋——一陳舊的灰塵和樟腦丸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裡面是一些疊得整整齊齊但明顯過時多年的老人，幾本頁面發黃卷邊的日記本，還有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暗紅絨的舊相簿。
相簿裡大多是劉淑芬和雪球在各個時期的溫馨生活照，在公園曬太、在家吃飯、一起看電視…其樂融融，充滿了歲月靜好的安寧。但在相簿的最後幾頁，藍夢發現了幾張被刻意摺疊起來、甚至用鋼筆狠狠劃破了面容的照片。
這些照片是黑白的，顆粒很重，背景似乎是幾十年前的筒子樓樓下，一棵歪脖子樹旁邊。幾個穿著那個時代特有的綠軍裝或藍工裝的年輕人，正圍著什麼，臉上帶著誇張的、近乎殘忍和興的笑容。其中一張照片，藍夢湊近了，藉著貓靈上散發的芒仔細辨認，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幾個年輕人圍著的，是一隻被用糙的繩子吊死在歪脖子樹樹枝上的貓！那隻貓絕地展著，舌頭耷拉在外！而那幾個年輕人裡，笑得最燦爛、最肆無忌憚、手裡甚至還得意地拎著半截繩子的那個，赫然是——年輕時的劉淑芬！照片裡臉上那種扭曲的快樂，與床頭相框裡慈祥的老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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