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最深的零號船塢,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與油的刺鼻氣味。十二“深淵行者”深潛裝甲在維修架上排列,外裝甲上遍佈細微的刮痕與修補痕跡,那是前三次馬里亞納偵察任務留下的印記。
林薇沿著維修架間的過道緩緩走過,指尖拂過冰冷的複合裝甲表面。這些三米高的載人潛水,是龍宮、新伊甸、鐵騎士團三方技的結晶:主框架來自龍宮的深海採礦裝置,生命維持系統是新伊甸的生迴圈技,關節傳與武掛載則是鐵騎士團的工藝。每臺裝甲造價相當於龍宮三個月的食產量,而即將投的“深藍守”行,將用人類僅存的全部十二臺。
“最後一次系統自檢完。”技主管的聲音在空曠的船塢迴盪,“十二臺深淵行者全部達到作戰狀態。但是林博士……我必須再次提醒,馬里亞納深淵的環境資料仍然存在15%的未知變數。一旦下潛超過設計深度——”
“我知道風險。”林薇停下腳步,面前是編號“守-1”的指揮型裝甲。它的左肩甲上刻著一行小字:為了那些再也看不到海的人。“但‘深淵搖籃’節點的能量讀數每週增長7%,如果不在它完全啟用前摧毀,下一次汐週期引發的全球海嘯將淹沒所有沿海據點。我們沒有選擇。”
船塢閘門緩緩開啟,海水的溼氣湧。門外,改裝運輸潛艇“鯨落號”的艙口正對船塢平臺,像一頭巨鯨張開了。
十二名駕駛員開始登機。他們來自不同的文明,穿著不同制式的作戰服,但所有人的左臂都戴著同樣的徽章,地球廓被橄欖枝環繞,下方是用四種語言繡著的“深藍守”。
“守-1”的駕駛員是李慕雲中尉,北極星訓練營的倖存者,如今已是龍宮最年輕的深淵作戰指揮。他爬上裝甲背部的駕駛艙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送行的人群。那裡有他的母親,正努力對他微笑;還有陸明主任,坐在椅上向他豎起大拇指。
“記住,”陸明用還能的左手做了個戰手勢,“深淵沒有第二次機會。一旦‘搖籃’啟用防協議,你們只有七分鐘視窗撤離。七分鐘後,海噴發會引發連鎖地質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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