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真心話。當年在杜鵑，張松確實幫過他很多。每一次他在工作上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張松。張松從來不會推，從來不會敷衍，總是盡最大的努力幫他。這個人，他記在心裡，一直記著。
更重要的是——張松現在是省委副秘書長。這個位置，級別雖然比他矮半級，但在省委這個地方，那可就不一樣了。省委副秘書長，是最容易接省委核心的人，也是最容易打探到訊息的人。有這一層關係在，李明當然要維繫好。這不是勢利，是政治。在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但有永遠的利害關係。
見李明的態度不像是裝出來的，張松心裡也是高興。他在省委的位置雖然不低，但上面有書記、省長、副書記，還有好幾個常委，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現在有一個省委常委的照拂，他在省委的日子都要好過一點。至，在關鍵的時候，有人能替他說一句話。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他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那我也就不矯了。走吧，去我辦公室坐坐。反正現在離開會還早，咱哥倆可好長時間沒聚了。我那裡有今年新到的明前龍井，一直沒捨得喝，今天給你嚐嚐。”
李明哈哈一笑，鬆開手，跟著張松朝大樓裡走去。兩人並肩走上門廳的臺階，誰也沒有落後半步。張松的秘書在門口看見這一幕，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側讓開，低著頭，不敢多看。
張松的辦公室在三樓，一間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的房間。靠牆是一排書櫃，裡面塞滿了各種檔案和書籍，整整齊齊。書櫃對面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上擺著一面小小的國旗，一盞檯燈，幾摞檔案。窗戶朝南，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窗前放著一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藤蔓垂下來，像一道綠的瀑布。
李明沒有客氣，一進門就自然地坐在了沙發上，翹起二郎，往後一靠，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裡。張松沒有去辦公桌後面坐著，而是走到飲水機前，拿起一個白瓷茶杯，了一撮茶葉放進杯裡，注熱水。茶葉在水中翻騰、舒展，像一朵朵盛開的花。他雙手端著茶杯，走到李明面前，輕輕放在茶几上。
“嚐嚐，明前龍井，朋友從杭城帶回來的。市面上買不到，就那麼一點點。”張松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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