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收拾利索，在炕邊的小杌子上坐下，隨手從籃子裡出個鞋底，開始納起來，麻線穿過厚布，發出規律的嗤啦嗤啦聲。
邊納鞋底邊說，“您這子骨，比去年我見著時還好些呢，臉也紅潤，褥子底下也沒生瘡，這都是小田同志伺候得好，三年了吧？三年如一日，不容易呀！”
“希，我兒子也能娶個這麼孝順的兒媳回來。”
張母沒吭聲。
李嬸子自顧自說下去：“我聽衛生院的大夫說，癱子最怕生褥瘡，生了就不好，爛起來能見到骨頭。您這三年一塊褥瘡沒生過，那是小田同志心細，一天給您翻好幾回吧？”
把針在頭皮上蹭了蹭，又說：
“還有起夜，癱子起夜最磨人，覺都睡不囫圇，您這三年，小田同志沒睡過一宿整覺吧！真辛苦。”
張母握著勺子的手終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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