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顆棗強行推進裡，險些將他門牙磕掉，不由得暗暗替莫清楓將來的生活擔憂。然而他最應該擔憂的不是莫清楓將來的生活，而是眼前面臨的問題。如他所料，莫清楓骨子裡的確還是一介貴公子。軍旅生活並不如他想象的簡單，隊伍越往北越寒冷，出了伽寧關越發的荒涼起來，有的地方荒草連天，走出幾天的路程仍看不到任何人煙。莫清楓隨著一路人馬只是日復一日的趕路、紮營、做飯、拔營、趕路。在他快要無法忍如此的單調無味又艱辛的生活之時，厲暉仍是如剛剛出京時一樣。大衍沒有固定的元帥，每次出征都是臨時命，此次只是小的邊境，厲暉兼三軍元帥一職。每每莫清楓在帳中要休息的時候旁邊厲暉的帳裡仍是亮著燈的，許是在研究兵法，也許是在悉地圖。本來對他頗有戒備的莫清楓在出京後開始對厲暉刮目相看，尤其是每當安營紮寨的時候厲暉都會謄出一點時間問問他習不習慣，或是有什麼需要。他總覺整個軍營對他都是特別照顧，比如他的伙食，總是比大家的好，甚至比厲暉的還要好，連他帳中的火盆也總是比別人的大。甚至連他帶來的來福也著特殊待遇。莫清楓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或者像個隨軍出征又不衝鋒陷陣，只撈個便宜軍功的皇子。這樣的特殊待遇令他渾不適應，但真的無法將“讓我和大家一樣”這樣的話說出口。他就是不爭氣呀，饒是如此的待遇仍令他無法適應，越是臨近漠北，天氣越乾燥得可怕，漫天的風沙吹裂了莫清楓原本潤澤的，吹黑了他細膩瑩白的皮，也吹皺了他似玉的雙手，更糟糕的是久居中原不怕冷的莫清楓還是將雙手凍得生了凍瘡，每每當他想拿出劍來練習的時候手上的凍瘡都會不爭氣的開裂流，厲暉命人每晚為他加湯，又著軍醫送了潤澤的膏霜，卻仍是不見效果。最令他無法忍的是，每當他的狼挖心一般要吃飯的時候，飯菜上瞬間被一層黃沙覆蓋，大家都是一碗飯就著半碗沙下肚，而最潔的莫清楓卻食不下咽了。最遭心的是在這種特殊照顧下他仍舊不爭氣的病倒了，水土不服、上吐下瀉，來福和軍醫厲南星開了方子都不大管用。厲南星本是厲暉的家奴，因通兵法又擅岐黃之，厲暉為他討了職俸祿，每每都會隨軍出征。厲暉站在黃沙漫天的黃昏裡，凜冽的風並沒有將他的眼睛吹痛，他同往常一樣將眼睛睜得炯炯有神，將子得筆直，像一尊永遠不會被打倒不會累也不會痛的石像，屹立千年。
“元帥，您看遠方的雲霞。”厲南星在他邊指了指紅霞遍佈，絢麗迷人的天空。
“很。”厲暉很簡單地說了兩個字，他明白厲南星的意思，一場大的風沙似是要來了。
“那咱們——”
“安營紮寨。正好莫大人也病了，我們就休息幾天，著令大家做好防備。”
“可是——”
“沒有可是了，莫大人今日如何？可有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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