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的暖風機剛停半小時,窗玻璃就凝了層薄霜——收納盒的隙裡忽然鑽出縷淺棕的甜霧,裹著支新筆滾到了畫桌上。這筆桿像剛裝滿熱可可的陶瓷杯,杯壁沾著半融的糖霜珠,筆帽竟是團蓬鬆的,乎乎地耷在頂端,連筆握都覆著層像熱可可浮沫的、暖棕的細絨。我剛把它攥在手裡,指腹就沾了層溫溫的溼,像了剛攪勻的可可杯壁,筆帽的還輕輕晃了晃,竟飄下縷帶著香的甜霧。
本來是想畫窗臺霜花的紋理,剛用這筆尖了結霜的玻璃,筆桿忽然“滋啦”輕響——順著筆尖淌下來的,不是料,是半明的熱可可“”,落在霜花上時,竟沒被寒氣凍住,反而在玻璃上漫開圈暖棕的波紋,連霜花都跟著融了乎乎的雲朵形狀,湊近聞時,甜香裹著可可的焦香,像把整杯熱可可都潑在了窗上。更奇怪的是,那“可可”在玻璃上凝出的紋路,竟隨著室溫度慢慢變淺,暖風機再開啟時,又會重新洇出深棕的甜霧。
正對著這“會呼吸的可可窗”發怔,樓下的小孩裹著圍巾撞開了畫室門,他手裡攥著半塊凍的:“姐姐,我的糖凍石頭啦!”我把筆帽的湊近他的手心,那團雲竟輕輕蹭了蹭小孩的指尖——凍的瞬間化回了蓬鬆的態,還沾了層熱可可的甜香,小孩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是熱可可味的!像把暖風機吃進裡啦!”我試著用這筆尖了他的圍巾,羊紋理裡竟也暈出了熱可可的波紋,連圍巾上的絨都變得暖乎乎的,裹著甜香黏在他的領上。
等小孩攥著跑出門,我才發現這筆的“可可杯”筆桿裡,藏著個迷你的溫度計——室溫低於十度時,筆桿的糖霜珠會結得更,筆尖淌出的“可可”會帶著焦糖的焦香;暖過十五度,筆帽的就會微微融開,甜霧裡會混進的香。我把它放在窗沿的冷,筆桿很快結了層淺白的糖霜殼,筆尖再畫紙時,竟畫出了顆裹著糖霜的可可球,球心還淌著半融的熱可可流心,落在紙上時,連紙頁都微微發暖,像剛被熱可可杯焐過。
傍晚林姐送烤紅薯來時,我剛把這筆和“紅薯芝士筆”並放在畫架旁——兩支筆的甜霧剛纏在一起,竟在畫紙上凝出了團乎乎的“可可紅薯棉花雲”,雲心是熱可可的流心,邊緣裹著紅薯泥的暖棕,連林姐放在桌上的熱牛,都浸染上了這團雲的甜香。林姐用勺子舀了勺牛嚐了嚐,笑著了那團雲:“你這畫筆是把整個冬天的甜,都封在筆桿裡了吧?”
我把這團“甜雲”畫在素描本的扉頁,剛合上本子,就聽見筆桿裡傳來輕輕的“咕嘟”聲,像熱可可在杯子裡慢慢晃,連夾在頁間的“桂花糖藕筆”,都跟著浸出了縷混著可可香的桂花香。等明天冬風再點,我要試著用這筆在畫室門上畫圈雲紋路,說不定推開時,連冷風都會裹著甜香鑽進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