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頓的夏末裹著黏膩的溼熱，把田中心訓練館的玻璃窗曬得發燙，館卻早被另一熱浪掀翻——新賽季季前訓練營的哨聲剛響，場地裡跑的影、球鞋地板的尖嘯、教練的吼聲就攪了一團。林凱套著火箭隊標誌的紅訓練服，站在扎堆的新隊友中間，指尖著球下襬輕輕了，鼻尖縈繞的汗味、械的金屬味，還有周圍人說話時帶著的乾脆勁兒，都和孟菲斯那會兒完全不一樣。
孟菲斯的空氣裡總飄著點“磨”出來的悲，輸球后的沉默、訓練館裡揮之不去的抑，像塊浸了水的布在人上。
但休斯頓不是這樣，這裡的每一分氣息都著“要贏”的務實——姚明站在場地另一側，雙手叉腰看隊員跑戰，肩背得筆直，哪怕不說話，往那兒一站就像定海神針；麥迪靠著籃架拉，寬鬆的訓練服遮不住他肩背的線條，可眉頭總微蹙著，眼尾那點倦意裡藏著傷病留下的影，還有想把過去的質疑全砸開的狠勁；阿爾斯通正和爾嘮嗑，手比劃著街球作，爾（已過易來到火箭）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旁邊的朱萬·霍華德則慢悠悠繫著鞋帶，老派球員的沉穩勁兒和周圍的熱鬧隔著層距離——這群人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活法，目標卻紮在一塊兒。
林凱往這兒一站，起初連個水花也沒濺起來。替補席那邊有人湊著頭嘀咕，聲音不大卻能飄進他耳朵：“就是那個被灰熊裁了的？聽說傷還沒好利索，拿底薪來混日子的吧？”另一個接話：“姚明力薦的又怎麼樣，控衛這位置，阿爾斯通能讓他搶了？”他抬眼掃過去，正好對上阿爾斯通的目——那眼神沒什麼敵意，卻帶著子“這位置是我的”的警惕，像只護著領地的貓，尾尖都繃著。
林凱沒吭聲，只是低頭活了下腳踝，舊傷的地方還有點發，卻比剛恢復時穩多了。
訓練第一天，傑夫·范甘迪剛吹哨就讓所有人圍過來，手裡著戰板，臉繃得像塊鐵板：“記住兩點——紀律，還有防守。別想著玩花活，每一次跑位、每一次手，都得按規矩來。”話剛落，助理教練就開始分組，林凱被分到替補一組，對面首發控衛的位置上，站著的正是阿爾斯通。
阿爾斯通一上場就沒客氣。他街球出的底子擺在那兒，運球時手腕抖得飛快，籃球在指尖轉著圈，一會兒前變向，一會兒背後拉回，腳步踩著碎步晃來晃去，擺明了要給林凱個下馬威。
場邊有人吹了聲口哨，等著看這個“底薪菜鳥”被晃飛的場面。可林凱沒——他沒盯著球看，目落在阿爾斯通的肩頸上，那地方每一次微沉、每一次轉，都藏著下一步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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