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老穆拉丁把打好的槍頭一字排開，放在工坊門口的地上。四十七把。每一把都有三稜刃，磨得發亮，在早晨的裡像一排正在睜開的眼睛。他蹲下來，一把一把地檢查，用手指刃口，完在子上蹭一下。四十七把完，他站起來，對著工坊裡面喊：“不夠。”
馬庫斯從工坊裡探出頭來。“多夠？”
老穆拉丁想了想。“一百。”
馬庫斯回去。爐火燒著，錘聲又響起來了，一下一下，比昨天更快。伊利亞斯蹲在鍛造臺前，手裡夾著一燒紅的鐵條，正在打第四十八把。他的作比老穆拉丁慢，但很穩。每一錘落下去，鐵就變形一點，從圓變扁，從扁變尖，從尖變出三面刃。他打完，把槍頭放在地上，和老穆拉丁那四十七把並排。然後他又出一鐵條，放進爐火裡。
石友坐在藏庫門檻上，導航球放在膝蓋上。那些點又近了。距離，二百八十里。七個，排一排，像一把梳子。速度沒變，一天七十里。方向沒變，沿著山脈的走向，在搜尋。他放大那些點，看著它們的譜。銀眸的秩序波，很純，很濃，像剛從爐子裡倒出來的鐵水。他把那些點標記出來，又在旁邊加了一行註釋：預計到達時間，四天。莉亞從藏庫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把粥放在石友旁邊，蹲在那棵草面前。那棵草又長高了，最高的那已經快到的腰了。葉子也多了，層層疊疊的，綠得發黑。牆底下那些小苗也長大了，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挨挨的，像一群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蹲在那裡，把一棵歪了的小苗扶正，又澆了點水。然後站起來，走到工坊門口，看著那些排一排的槍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走回藏庫。
格隆隊長帶著那些人，在山腳挖了第二道。比第一道窄，比第一道淺，但更長。從山這頭挖到山那頭，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他們在底鋪了一層乾柴，澆上松脂，又蓋了一層細樹枝。亞倫站在邊，手裡舉著一支火把。火把燒著，松脂味嗆得他直咳嗽。格隆隊長走過來，把火把從他手裡拿過去。“等它們來了再點。”他把火把在邊的土裡，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但沒有滅。
亞倫站在邊，看著那支火把，看了很久。然後他轉，往工坊走。
馬庫斯打了第十二把槍頭。他把槍頭舉起來看，對著爐火看，對著門口的看。老穆拉丁走過來，接過去看了看，點點頭。“這把能留。”馬庫斯把它放在地上，和前面那十一把並排。他又出一鐵條，放進爐火裡。老穆拉丁站在他旁邊，也在打。兩個人的錘聲疊在一起，一下一下，分不清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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