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片葉子展開後的第三天夜裡，莉亞沒有睡。蹲在樹旁邊，看著那片黑的葉子。葉脈裡的黑在月裡亮著，像一條一條被燒焦的河。
河在流，不是往葉尖流，是往葉柄流，從葉尖往回收，像一個人在往後退。退到葉柄的時候，停了。然後葉柄亮了，不是黑，是金，和樹幹上那顆珠子一個。從葉柄往下走，走到枝條，走到樹幹，走到樹，走到土裡，走到那些裡。在土裡爬，不是爬，是沿著一條線爬。線是的，金的，很細，像一被拉直的頭髮。爬到哪裡，就亮到哪裡。路在畫。樹在畫。
石友從藏庫裡出來，抱著導航球，蹲在莉亞旁邊。他把球對準那些，放大，再放大。尖上纏著，在往前延，從樹出發，往天上走，走出土，走出地面，走出空氣，走出雲，走到看不見的地方。他把波形調出來，那些波是直的，很直，像一被拉直的線。線在變長，一毫米一毫米地變，慢，但不停。
“路在畫。”石友說。
莉亞把手按在樹上。在手下了一下，然後回去了。不是怕，是讓。讓出一條路。
回去的地方，出一個，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過。裡有風湧出來，不是涼的，是溫的，和人的溫一樣。風裡有味道，不是鐵鏽，不是煤煙，不是時間的味道，是新的味道。沒聞過的。把手收回來，站起來，退後一步。
喬爾從凹坑裡站起來，走到樹旁邊，蹲下來，把手進裡。很深，探不到底，但壁是的，金的，很，像到一塊被磨了很久的玉。他把手收回來，站起來，看著殷。
“路畫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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