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坐在聖山樹旁，手裡端著半碗蒸藤芽。藤芽是燼藤今早現摘的，蒸的時候鍋蓋上了塊舊軌枕，蒸汽從軌枕隙出來把藤芽的韌勁糯勁——這是雷林教他的蒸法。
他學會了以後每天早上自己蒸一小碗，端到樹下吃。樹在碗底輕輕震了一下。不是傳話，是打招呼。他低頭看著樹，筷子停在半空。
“你想收徒。”卡拉斯說。不是問樹，是轉述。
他以前不知道樹也會想收徒。樹是站臺，站臺不需要徒弟——站臺只需要站著，讓萬從上走過去。但始回來之後樹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震法。
極輕極短，和暗爪翼尖繭火明滅同頻。他以為是始回來之後樹在適應的存在，後來發現不是——這震只在一種況下出現：有存在在樹下歇過，然後走了，樹就會輕輕震一下。不是記錄，不是送別，是記掛。樹在記掛那些走了的存在。
今天早上龍庭空庭那隻崽從聖山腳下路過——它從空庭出發沿著岔軌走到舊誓廢墟，在斷劍旁坐了片刻，又順著歸網攀到聖山腳下。
沒有上來，只是在山腳蹲了一會兒，爪子在土裡劃了幾道弧——和卡拉斯留在龍庭原石上那道弧一模一樣。然後它走了。
樹在它蹲過的位置輕輕震了一下，震波里裹著一種極古老的溫度——和獨木枯前教種子怎麼紮時用的溫度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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