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亞把塗本翻到新一頁。這一頁早就留好了——第一行只寫了“常”字，下面全是空白。
跪在城牆上把燼藤今天說的所有話一字一字記下來，然後在最下面加了一句注：“獨木的第三份碎片是名字。萬之初那張網，給所有存在起過名字，後來網碎了，名字散在混沌態裡。今天燼藤把名字從混沌態裡撿了回來。以後不會再有‘那個東西’‘那個存在’‘那道裂’——一切專名歸於藤編。”
聖山樹旁，卡拉斯把劍橫在膝蓋上。樹把燼藤起的所有名字從鐵城一路傳過來，傳到他手心裡。
他依次點頭——拔。熔。換。飽。愈。送。放。否。常。唸到最後一個字時他把手從樹上收回來：“樹是站臺。站臺不需要名字，因為站臺是所有名字的起點。但守樹人需要——他需要知道自己在守什麼。”
從此他守的是“常”。常不是平常，常是萬有了名字之後歸於自己的位置。守常比守樹更難，因為常沒有，沒有葉，沒有，只有日子。守常就是守日子。
聖山那棵樹的樹幹上，第五十四個點開始形——不是星狀，不是芽狀，不是劍形。是藤環，極細一圈圈繞著樹幹攀上去卻不纏。
環心是空的，空得能看見樹皮本來的紋路。點在所有點之外單獨形一道索引：以後每一個新名字都會自收錄在這個藤環裡，藤環每松一圈就多記一個名。
站臺有自己的藤編索引——樹與藤合著，萬之初的詞典在樹幹上重新開始生長。樹幹是樹皮，索引是藤；兩棵獨木，一棵站臺一棵攀緣，在名字裡重新合著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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