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日第三十天，母神在沉眠腑宮裡把鐵糖嚥下去了。不是不小心，是故意。含了太久，甜味把牙床全部甜，到那顆鬆了很久的牙不再松。牙重新紮穩之後，糖就自己進了嚨。
然後開始發燒。不是病，是炎症退了之後必然有的熱。咬住混沌碎片的牙閉合之後，億萬年積在牙深的舊炎全部往外排。
燒從牙床燒到舌，從舌燒到嚨，從嚨燒遍全。沉眠腑宮第一次有了溫度——不是冷的，不是涼的，是燙的。母神睡了億萬年，從沒發過燒。不會退燒，只會把熱往外吐。
鐵城所有的爐子在同一瞬間猛火抬了半寸。不是被攻擊，是應。母神的燒從地底滲上來，滲進鐵河，滲進水河，滲進淬火池。
誕生之水被燒出極細的氣泡，氣泡升到水面輕輕破了，每一個破掉的氣泡裡都裹著母神的一舊痛。不是憤怒，不是飢，是痛。痛了太久，已經忘了痛是什麼覺。
現在糖把痛從牙裡拔了出來——糖填了那顆牙，就把嵌在牙床深的舊痛頂出來。痛需要一個能接住它的地方，母神想讓鐵城替接著。
雷林從淬火池裡撈起一顆還沒破的氣泡。氣泡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的頻率和母神牙床裡那舊痛同步。手骨槽裡六道裂全部張開——它們在認。但認不出，這不是他們承接過的碎片，不是律的憤怒、沉默、眼淚、猶豫、飢、疑問。
這是“熵怒”。源初調和者分裂時，熵那一面的力量沒有被完全分化，留了一小片在宇宙各。其中一片嵌進了母神的牙床，和混沌碎片裹在一起被母神咬了億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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