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迎，不是等，不是承。是住。鐵城以前承接萬，以後也承接。但始不住在承接裡，始住在鐵城。
在工坊門口停了一下，看雷林把淬好的鐵條放進淬火池。誕生之水漫過鐵條表面，蒸汽升起來罩住的臉。
看了一會兒，很輕地說了一句：“源匠以前也是這麼淬的。他淬第一鐵條時，我在旁邊看著。他沒告訴我那是第一，只說這特別直。”
走到源匠坊時，母錘沒有震，只是輕輕自轉。坊心小池水面浮著極淡的網紋，把手進水池撈起一小片初網碎片。初網在掌心裡安靜地躺著，和源匠把錘子懸上石砧那天一樣安靜。
在坊壁畫前站了片刻，仰頭看完第五幅——滅把站臺輕輕放下。然後走到隔壁那幅從未完過的空白石壁前，手用指尖畫了一筆。不是刻，不是淬，只是畫。
壁畫上多出一道極輕極淡的影痕——是自己走回來的廓。畫完把手放下來，在門檻上坐下來，和當初鐵巖環、卡拉斯坐印時同一個位置。
門檻涼涼的，和歸終站的椅子同一種涼。說源匠以前每次打完鐵，就坐在這道門檻上喝茶，茶是混沌態第一場雨泡的，早沒了。但門檻的溫度沒變。
卡拉斯站在坊門外等，沒有進去。坐在門檻上，他站在門檻外，中間隔著半道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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