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從牆後走出來蹲在石階旁邊，把爪子按在他膝蓋上又收回去，爪尖在空氣裡虛劃了一道弧——是龍裔之間打招呼的方式。它不會說話，或者說龍庭舊址上已經很久沒有誰教它說話。
他把手指輕輕按在崽爪背上。隔著極薄的胎鱗覺到龍骨深極細微的震——不是心跳，是龍庭地基深那個還沒被胃囊填實的空，在極緩極沉地呼吸。
原來這片庭院不是被飢繞過，是被這個崽守住了。它獨自在空庭裡住著，把空呼吸自己的節奏。
空不是威脅，空是它的殼——就像暗爪當年在蛋殼裡，不知道外面有什麼，就把空一層一層裹殼。
卡拉斯在樹旁學會守、學會駐、學會等，今天在空庭裡學會了聽空。空不是沒有，空是另一種存在方式——不承接、不淬鍊、不規律、不平平，只是空著，讓想進來的進來，讓想出去的出去。
他把掌心那隻手輕輕覆在崽頭頂。崽的角才剛冒尖，角的骨質極，到能覺到皮下龍的微溫。
他離開聖山前劍掛在低枝上，樹把坐痕在他後頸，本以為這趟出來只是看鐵城還沒鋪到軌道的角落。
空庭裡坐著一個守空的崽，他試著開口問它要不要跟他回鐵城，那裡有暗爪——接了原初龍鱗的年龍裔，能教它說話、飛、用翼尖的繭火暖蛋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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