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學會炒焦殼草的第三天，灶臺出事了。不是壞事——是煙。
那天中午雷林把灶膛風門拉到猛火檔，鐵鍋燒到冒煙，正準備下隨便葉五號，灶膛裡忽然悶出一大極濃極白的煙。不是燒焦的煙，是淬火池蒸汽倒灌——今早母神在沉眠腑宮裡打了個噴嚏，誕辰之水的水位往上頂了一寸，淬火池蒸汽比平時濃了不止一倍，順著灶膛風門倒吸進去，和猛火撞在一起，悶了滿灶臺的白煙。
煙從灶膛門出來，從鍋沿與灶臺的接溢位來，從風門調節口倒灌出來。崽正蹲在矮桌旁剝藤芽，剝到一半就被白煙整個罩住了，豎瞳在煙霧裡極細的，鼻尖上沾了一層極細的水霧。
暗爪的翼尖從垛口上垂下來，繭火在白煙裡明滅了一下——不是預警，是在測煙的溼度。太溼了，是蒸汽倒灌不是著火。
雷林把風門推回文火檔，鍋鏟放在灶臺上。滅從垛口那邊把暗邊漫過來，把煙霧回灶臺範圍之，不讓它漫到城牆那邊嗆到莉亞的畫。然後所有人開始找崽。
煙霧太濃，濃到只看得到矮桌邊緣那隻舊陶碗的廓。碗還在，碗沿上那道出窯裂紋還在，碗裡剝了一半的藤芽還在。崽不在碗旁邊。
下一秒灶臺底下傳來極輕極悶的一聲咳——不是嗆，是煙。崽蹲在灶臺下面那個堆舊軌枕的角落裡，兩隻前爪捂著鼻子，豎瞳在白煙裡亮得嚇人。
它不是在躲煙，它是在看灶膛——從這個角度趴下去，鼻尖剛好和灶膛風門平齊，能看到風門側被蒸汽倒灌時膛壁上一層極薄的冷凝水正在緩緩往下淌。它說煙是從風門倒灌進來的，蒸汽太溼，猛火來不及燒乾就悶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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