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地板上攤開的裝備在昏黃檯燈下顯得格外寒酸。
老鷹帶回的熱像儀外殼上，一道裂紋從左上角延到右下角，像乾涸河床的紋路。他用手指敲了敲螢幕，灰白的雪花點閃爍幾下，勉強顯示出房間模糊的熱源廓——伍馨躺在床上是淺紅的一團，阿杰在桌邊是更深的紅，他自己則是一團移的暗紅斑點。訊號檢測的指示燈微弱得像垂死的螢火蟲，每隔三秒才閃爍一次，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滴”聲。三套通訊耳麥的線纜纏在一起，老鷹蹲下，用糙的手指一解開，塑膠外殼發出“沙沙”的聲響。
“電池只能撐四個小時。”老鷹說，聲音低沉，“熱像儀更短，兩小時。”
阿杰把打印出來的路線圖鋪在桌上，紙張邊緣因為反覆摺疊已經起。紅筆標記的三個潛點像傷口一樣醒目：第一個是廢棄廠房的側門，第二個是地下管道的檢修口，第三個是圍牆的缺口。兩條急撤離通道用藍虛線標註，一條通往主幹道，一條通往河邊荒地。他用尺子量著距離，鉛筆在紙上劃出細的計算痕跡。
“從安全屋到工業區，車程四十五分鐘。”阿杰說，沒有抬頭，“如果我們晚上十點出發，十點四十五分到達外圍。外圍偵查需要至二十分鐘，找到口、評估風險、決定是否進——這些時間都沒有算進去。”
張記者從灰渠道換回的現金是舊版的百元鈔票，紙張邊緣已經發黑，散發著一黴味和菸草混合的氣味。他數了數，一共七千三百塊。偽造的份證有三張，照片是他們的，但名字和地址都是假的，印刷質量糙，在燈下能看到油墨不均勻的斑點。小型醫療包只有掌大，裡面裝著幾片止痛藥、一卷繃帶、一小瓶碘伏、三支一次注——沒有麻醉劑，沒有抗生素，沒有止鉗。
“就這些。”張記者把東西放在桌上，聲音平靜，“渠道的人說，最近查得嚴，能弄到這些已經不容易。”
伍馨靠在床頭，看著這些簡陋的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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