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車廂裡瀰漫著魚腥味和柴油廢氣混合的氣味。阿杰靠坐在麻袋上，著下每一次顛簸傳遞到脊椎的震。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遠的山巒在灰白的霧氣中若若現，像水墨畫裡暈開的廓。老鷹坐在他對面，雙手抱在前，眼睛半閉著，但阿杰知道他沒有睡著——老鷹的呼吸節奏太規律了，那是警戒狀態下的呼吸方式。
車子駛過一個坑窪，車廂猛地一斜。阿杰手抓住車廂邊緣，手指到糙的木板上凝結的水，冰涼溼潤。他看向窗外，路邊的田野裡，早起的農民己經開始勞作，彎腰的影在薄霧中顯得模糊而緩慢。
“還有多久？”阿杰問。
開車的瘦小老頭頭也不回：“快了，前面就是鎮子。你們要去省城的話，得在鎮子汽車站坐大。”
阿杰點點頭。他了運服袋，那幾張皺的鈔票還在。五百塊，兩個人，去省城，然後還要找老鷹藏的東西，聯絡王姐。錢不夠，遠遠不夠。他得想辦法在路上弄點錢，但不能冒險——他們現在用的是假份，任何需要份核查的正式工作都不能。
老鷹睜開眼睛，看向阿杰：“到了鎮子，我去弄點吃的。你盯著車站的班次。”
“好。”
車廂裡又陷沉默。只有發機突突的響聲，還有車碾過碎石時發出的細碎聲響。阿杰看著窗外掠過的景——破舊的農舍，禿禿的樹木，偶爾一閃而過的廣告牌，上面印著褪了的商品圖案。這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平凡，平凡到讓他幾乎要懷疑，那三個月在基地裡的經歷，那些炸、火、衝進門的瞬間，是不是隻是一場過於真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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