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藉著詹姆斯翻帶來的角度變化,他發現了那個墨綠的肩包,並沒有如預期那樣掛在牆上,而是被詹姆斯枕在了腦袋下面,充當了枕頭!揹包的帆布帶子,甚至被他死死地在了脖頸與鋪草之間!
看到這一幕,錢寧·貝克的心徹底涼了半截,要從一個睡的人腦袋底下,悄無聲息地出一個揹包,還要不驚他,這難度簡直堪比徒手攀登冰封的絕壁!任何一點細微的、布料與頭髮或乾草之間的窸窣聲,甚至是人重心的輕微改變,都可能驚醒詹姆斯,進而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驚醒棚屋所有的同伴。到那時,他這個小、叛徒、將同伴置於死地的罪人,將無所遁形,下場只會比落在日本人手裡更慘!
然而,錢寧·貝克已經沒有退路了!退,是日本人的槍口和失信後的屠戮;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平川大尉那冰冷的眼神和威脅的話語,再次如同鞭子一樣,打著他脆弱的神經,將他心中殘存的一點猶豫和負罪也得碎。
“必須拿到……必須拿到……為了活命……”這了支撐錢寧·貝克唯一的神支柱。他鼓起殘存的勇氣,開始了他人生中最漫長、最驚險、最考驗意志和技巧的作。
他先是調整了一下重心,然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靠近詹姆斯的右腳,進了詹姆斯和旁邊苟醫鋪位之間那道狹窄的隙裡,腳掌抵住床面,以穩定住。接著,他以同樣的緩慢和謹慎,將左腳也了進去。現在,他像一個楔子一樣嵌在了兩個鋪位之間,然後慢慢蹲下,這個簡單的作因為極度的張而顯得無比艱難。他屏住呼吸,出那雙因為張得微微抖的雙手,極其輕地、緩慢地,托住了詹姆斯那枕在揹包上的、沉甸甸的腦袋。
好在詹姆斯似乎睡得很沉,對於這外來的、小心翼翼的託舉並沒有立即做出反應,只是嚨裡發出了一聲更為深沉的、帶著滿足意味的呼吸聲,一混合著菸草和食氣息的熱氣噴在錢寧·貝克的手腕上。
錢寧·貝克的心臟在腔裡狂跳,他不敢有毫停頓,憑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小心翼翼,用盡全每一的控制力,將詹姆斯的腦袋極其穩定地、向上抬起了一點點,僅僅夠他的右手能夠勉強腦袋與揹包之間那狹小空隙的高度。
接著,他迅速將左手也墊了上去,手掌合著詹姆斯的後腦勺,承擔起大部分頭部的重量,以避免長時間單臂用力可能產生的晃。空出的右手,則像一條溜的泥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探那道生死攸關的隙。指尖先是到糙的帆布面料,然後索到了堅韌的揹包肩帶和揹包主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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