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新的想法!”
當安娜·蓋地用那標誌不帶任何彩的語調,說出這句話時,劉工這位在結構工程領域德高重,鬥了一輩子的老專家,覺自己的靈魂在那一瞬間,如同被走了一般,提前離開了這個喧囂的世界。
他的辦公室,位於工地那個深達百米的巨坑旁邊,用最厚的鋼板和隔音棉搭建,但依然無法完全隔絕外界那震耳聾如同巨心跳般的打樁聲。
窗外,是正在緩慢生長,如同地獄造的“奇蹟地標”的扭曲骨架。辦公室,牆上掛滿了他畢生榮耀的見證——各種國家級大橋、千米高樓、奧運場館的結構圖紙。那些清晰的線條,合理的承重,優雅的力學分佈,代表著理和智慧的結晶。
而現在,它們彷彿都在無聲地哭泣,在安娜·舍地拿出的那張最新修改的“塗”面前,瑟瑟發抖。
“不……你沒有……”劉工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的眼神,己經從最初的憤怒、不解、悲傷,演變了一種徹底、麻木,看破紅塵的……虛無。
他不想聽,一個字都不想聽。在過去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這個來自西班牙的魔頭,平均每個月都會有至三個新的想法。
每一個,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準地紮在他那顆熱理學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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