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失魂落魄地走出盛家，腦海裡反覆迴響著蘭方才那番清冷又決絕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一細小的冰針，紮在他的心口，不算劇痛，卻綿地泛著酸的涼意。
他想起小時候，書塾裡那個雕玉琢的小糰子，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斜前方，背脊得筆直。
偶爾他會湊過去看習字，會抬起烏溜溜的眼睛，毫不設防地對他笑，聲氣地他“元若哥哥”，還會把自己覺得好的字帖推給他看。
那時節，過窗欞，灑在茸茸的鬢角和攤開的書頁上，溫暖而明亮。
怎麼……怎麼就長大了呢？長大了，便有了這許多的規矩、避諱，連遞一支筆，都了“無關要的瑣事”，會“耽誤前程出路”。
齊衡心中湧起一巨大的挫敗，他今日鼓足了勇氣，特意尋了這僻靜地方等，懷揣著那支心挑選的紫毫筆，掌心都沁出了薄汗，滿心期待著或許會有一不同於平日的或欣喜，卻不想，等來的卻是這般涇渭分明、將他推得更遠的清醒與告誡。
他正低著頭，漫無目的地沿著迴廊走，冷不防肩頭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齊衡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卻是盛長柏。長柏不知已在廊柱旁站了多久，面一如既往的沉靜穩重，眼神里帶著一瞭然，卻並無責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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