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指尖還停在半空，像點菜時猶豫要不要加個滷蛋。上一章那道金路徑的紋剛沉下去，識海里安靜得像是半夜關了燈的網咖，連仲裁羅盤都收聲了。他沒，也沒大氣，但心裡已經把接下來的活兒排好了順序：先清場子，再鋪路，最後才能開幹正事。
他知道，那片圍著守護聖殿打轉的灰黑霧氣，不能再留了。
念頭一起，他沒念咒也沒掐訣，只是往地上啐了一口——當然不是真吐，是神識裡那一與青銅鼎本源相連的氣息，順著地脈悄悄溜了出去。這招他試過好幾次，說白了就是“喊孩子吃飯”，只不過他的孩子是兩團火，還不搭理人。
地面先是裂了道，接著“噗”地冒出一黑一白兩道，跟誰家廚房了煤氣突然點著似的，蹭一下竄上半空。黑焱雙生子來了，一個繞著東邊飛，一個著西邊轉，誰也不看誰，但步調齊得像是練過廣場舞。
它們開始幹活。
一圈，輻霧薄一分；兩圈，底下石板了角；三圈，裂的紋路都能看清了。那些原本扭曲空間、讓神識發麻的灰黑氣，像是被油煙機吸走的炒辣子味，嘩啦啦往外撤。每退一寸，地面上就多出一塊刻著古符的石板，像是老房子拆了牆皮，出當年刷的紅漆標語。
方浩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聖殿前空地中央。他低頭看了看腳邊，一塊青石板剛從土裡冒頭，上面的紋路像是誰拿燒火畫的迷宮，歪歪扭扭卻暗藏規律。他蹲下，手指虛按上去，一微弱的靈流順著指尖回彈，像是按到了一塊還在跳的心臟。
“還沒死。”他嘟囔了一句，“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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