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沾著一片剛落下的玉花瓣，溫溫的，像剛出爐的糯米餈。他沒甩開，也沒拿下來聞，就這麼著，眼睛盯著面前那棵原本枯得能當柴燒、現在卻花團錦簇的見證之樹。
樹幹裂紋裡滲出的霧還沒散盡，一縷縷打著旋兒往天上飄，像是誰在煮草莓味的湯圓。枝頭開滿了玉般的花，每朵都掌大，花瓣半明，裡面有點點微遊，活像嵌了螢火蟲。最離譜的是，這些花還會眨——對，眨眼睛。不是擬人，是真的眼皮開合那種眨。
“你這功法改得上頭啊。”方浩終於開口，語氣像在菜市場砍價，“再這麼整兩下，它該開口喊爹了。”
樹北面盤坐著尊者，臉比平時白了三分，額角有汗，但坐姿得筆直，雙手結印按在地面，裡唸叨著誰也聽不懂的咒文。他上那件標誌的紅袍今天沒穿，換了玄天宗發的灰布練功服，左口還彆著個“新晉協作修士”的木牌，風一吹，晃得跟招魂幡似的。
“閉。”他低聲道，聲音有點虛，“正調頻呢，差一都會炸花。”
話音剛落，一朵靠外的花“啪”地炸了，沒聲響，就是猛地一亮，然後化灰灑下來。圍觀人群“嘶”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方浩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花瓣往空中一拋。那片花瓣沒掉，反而慢悠悠飄向樹冠，在一裂上，像塊創可。裂微微合攏，霧穩了些。
“行了，別裝神弄鬼。”他說，“咱不求它，只求別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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