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出門檻，夜風著耳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涼意。他沒急著走遠，反而在門口站了片刻，回了一眼那口還泛著微的青銅鼎。鼎安靜，裂痕不再冒煙，像是吃飽喝足的老貓蜷在爐邊打盹。他點點頭，心裡默唸：“今兒算你倆幹得不錯。”
話落，他抬腳往山道上走。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穩當。宗門夜裡有巡值弟子來回走，但這條通往陣圖研習臺的小路向來冷清。兩旁石燈半明不滅，照著地上幾道新刻的符文槽，那是墨前兩天留下的痕跡——歪歪扭扭，像小孩拿樹枝劃拉出來的。
他走近時，人還沒臉，先聽見“咚、咚、咚”三聲輕響。
是敲陣眼的聲音。
墨盤坐在一塊青石臺上，指尖正點在一張鋪開的殘破陣圖中央。那圖看著寒磣，紙邊捲曲發黃，像是從哪個廢紙簍裡撿出來的，可上面的紋路卻著說不清的順溜勁兒，像是水流自然沖刷出的壑。年雙眼閉，眼皮底下微微跳，不知是在知靈流還是單純犯困。
方浩沒出聲，袖子裡悄悄出一枚掌大的符牌。這玩意兒是他早年用簽到得來的“偽雷核”煉的，平時藏得好好的，專用來搞突擊檢查。他拇指一，符牌亮起一道藍，隨即猛地朝地面一拍。
“嗡——”
一靈氣瞬間炸開，直撲陣圖而去。空氣被撕扯出細小波紋，遠幾片落葉騰空而起，又被無形力量碾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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