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從演法坪起時，袖口還沾著點防洗髮水的泡沫。他拍了兩下，沒管幹淨沒幹淨，抬腳就往西崖走。剛才那場課聽著像講道理，其實滿都是算計。尊者說得天花墜，可方浩知道，真要靠皮子就能換來和平，他早拿菜刀去拍賣行當說客了。
西崖演武臺比演法坪高半截山腰，風大，石頭都溜溜的，適合練劍也適合斬東西——比如人心底那些剪不斷理還的破事。
楚輕狂已經在那兒了，站得筆直，手按劍柄，眼睛盯著前方那個半明的人影。新生文明代表C懸浮在陣圖中央，形穩定，但邊緣泛著淡淡的灰紋，像是鍋底積年累月燒出來的煙垢。
“來了？”楚輕狂頭也沒回，“這人腦子裡的緒，比我上次算吉時還。”
“廢話說。”方浩把青銅鼎往地上一墩，發出“咚”一聲悶響，“你不是一直想試試‘九轉歸一心劍陣’？正好拿他練手。別整虛的，直接上。”
楚輕狂撇：“我說正經的，這玩意兒不是普通心魔，它纏得深，還帶共振。我懷疑他整個文明都卡在這怨氣裡出不來。”
“那就斬。”方浩蹲下，手指在鼎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墨的習慣，他學來唬人用的，“反正又不是讓你砍人腦袋，頂多就是剪線，斷個念，跟剃頭差不多。”
代表C緩緩點頭：“我準備好了。我們族群因資源爭奪分裂千年，每一代人都揹負著祖先的仇恨記憶。若能斬斷源，哪怕只是一瞬清明，也值得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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