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頓了頓，目從“長縈”上移開，向拾夜後那片死寂的荒原，風捲起細碎的沙礫，打在他沾滿塵土的衫上，發出簌簌的輕響——這聲音，比桃花源裡任何心模擬的風聲，都更讓他到一種刺骨的清醒。
“我曾以為，守著那片虛假的桃源，守著的幻影，是我能為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對我自己無能的最後一點藉，”顧念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彷彿在對著這片埋葬了一切的土地，也對著自己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進行最後的宣判，“我以為那是我對的‘’和‘贖罪’。”
他的角扯出一個極淡也極苦的弧度。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那不是，那是囚；那不是贖罪，那是更深重的。”
“我用最珍視的心意信，囚了的影子，也囚了我自己，我害怕面對真實的失去，害怕承擔那份‘無能為力’的重量，所以......我選擇躲進為自己編織的夢裡，將那份痛苦無限期地延長，其名曰‘守源’。”
“可希的......”他的目再次落在那溫潤的澤上，“從來不是被囚在昨日。”
“送我‘長縈’，是希我能帶著的心意，去看更廣闊的世界，去經歷該經歷的人生...哪怕，那人生裡已經沒有了的影。”
顧念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除了痛苦和麻木之外的東西——一種近乎凜冽的明悟，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加深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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