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澄蘭館靜得有些反常，連簷角鐵馬都似被寒氣凍住，沒了聲響。浣碧眼尖，見甄嬛手邊茶盞已空，忙提著銀壺上前，臉上掛著恰到好的關切，指尖剛要到杯沿，甄嬛卻似不經意般抬手攏了攏袖口，茶盞隨之一移，堪堪避開了的作。甄嬛未看浣碧半分，只轉向側的流朱，眉目間凝著幾分溫：“前陣子你和小允子在浣局，手都凍裂了吧？往後日子緩過來，我定要好好補償你們。”的聲音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流朱眼眶一熱，忙屈膝回話：“小主快別這麼說，奴婢只盼著小主平安。如今有敬妃娘娘照拂，咱們不用再那些冷待，已是天大的幸事。”
一旁的浣碧著銀壺的手指了，指節泛白，角不自覺地抿一道冷的弧線。甄嬛將這細微靜盡收眼底，端起茶盞的指尖卻沒半分停頓，只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狀似無意般開口：“說起來，今日怎沒見槿汐？”目落在炭盆裡跳躍的火星上，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幾分審視。
“回小主，”流朱忙答道，“奴婢聽小廚房的人說，芳若姑姑今日出宮，槿汐姑姑特意去神武門送了。”
“芳若出宮？”甄嬛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訝異，“差事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走？竟也沒人知會我一聲。”
這話剛落，浣碧便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裡裹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譏誚：“芳若姑姑是前伺候的人，訊息自然先過皇上那邊。小主如今不在書房伴駕，一時沒聽說也尋常。若是從前，小主還能在皇上跟前說句話，或許芳若姑姑還能多留兩年。”
流朱臉驟變，忙喝止：“浣碧！你怎麼敢這麼跟小主說話！”
浣碧卻似沒聽見，抬眼看向甄嬛，眼底帶著幾分刻意的“坦誠”：“奴婢不敢頂撞小主，只是說句實話。小主，您該明白，如今的面都是皇上給的，若是沒了恩寵，今日的安穩說不準哪天就沒了——就像芳若姑姑，聽說就是做錯了事，被皇上親自發落出宮的。來日若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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