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瓔珞於百里之外的驛站應到東宮異的同時,皇城東宮正經歷著自府以來最漫長而兇險的一夜。
“五行封煞陣”的罩已薄如蟬翼,七盞北斗燈盞的火苗瘋狂搖曳,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玄青子道長盤坐陣眼,道袍已被汗水浸,臉灰敗,角有溢位,顯然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他不斷將自純的元氣注陣法,試圖延緩其崩潰,但地底脈在“鎮淵”異的刺激下,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力一浪高過一浪。
陣法之外,風怒號,溫度驟降,呵氣霜。原本被陣法隔絕在外的無形煞之氣,此刻已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黑灰霧氣,翻滾著、蠕著,不斷衝擊著搖搖墜的罩。霧氣之中,約可見扭曲猙獰的影穿梭,發出刺耳的、非人的嘶嚎與低語,試圖擾心神。東宮的花草樹木以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殿宇樓閣的朱漆彩繪也失去了澤,蒙上一層死寂的灰暗。
皇甫宸按劍立於棲霞殿前的高階之上,形拔如松。他並未修煉過玄門法,無法像玄青子那樣直接對抗能量衝擊,但他負皇族脈,久居上位,自帶一凜然不可侵犯的剛威嚴與磅礴氣。他將力運轉至極致,周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灼熱的氣息,如同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爐,將試圖靠近殿宇的寒邪氣退、灼燒。
“殿下……陣法……快撐不住了!”玄青子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陣破瞬間,氣反撲最為猛烈,貧道……恐難護得周全!”
“道長盡力即可,餘下的,給孤!”皇甫宸聲音沉穩,目如電,掃視著周圍翻湧的黑霧。他能覺到,在那濃稠的氣深,藏著幾道格外冰冷、充滿惡意的氣息,它們如同耐心的獵手,正在等待陣法徹底崩潰的那一刻,發致命一擊。那是比尋常煞更強大的存在,或許是長久以來被龍氣制的厲魂,或許是被“孤墳”錨點吸引而來的異界邪。
他握了手中的長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蘇瓔珞離去時蒼白的臉,以及遞來的那張“清心符”。符紙正放在他口,傳來一若有若無的溫涼之意,讓他躁的心神保持著一清明。
“轟——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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