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城的凜冽寒風與鐵肅殺,終究被皇城初春的暖薰風與暗香浮的繁華所取代。然而,重歸東宮的蘇瓔珞,卻再難找回昔日那種置事外、冷眼旁觀的疏離。北境之行,如同一次淬火鍛打,不僅讓瀕死重生,更在靈魂深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那座深藏於冰川之下的遠古祭壇,那塊蘊含天地玄機的鎮淵石,以及那險些撕裂空間的幽冥裂隙,都如同夢魘與啟示,織在每一個靜謐的瞬間。
的居所被安排在東宮更為幽靜深邃的“凝香苑”,這裡不僅景雅緻,更重要的是,其地下引有一道微弱的靈脈分支,且被玄青子親自佈下了聚靈與防護複合大陣,環境遠比之前的澄心苑更適合修養與修煉。自返回那日起,蘇瓔珞的生活便進了極致的規律與沉寂。
每日晨曦微,便起,於苑中靈氣最盛的古梅樹下盤膝打坐,按照玄青子結合蘇氏脈特改良後的《先天養氣訣》,引導那蛻變後的白金脈之力,如春蠶吐般,一溫養著千瘡百孔的經脈與近乎枯竭的丹田。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用最細的刻刀雕琢朽木,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但蘇瓔珞的心志,早已在北溟幽的生死考驗中磨礪得堅如磐石。耐著子,不疾不徐,著那微弱卻充滿生機的力量,如同溪流滲乾裂的土地,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一切。
午後,則是研讀與靜思的時間。玄青子將從北境帶回的、關於那座祭壇符文的部分拓片,以及皇室秘檔中所有可能與蘇氏、北溟幽、“歸墟之眼”相關的零星記載,都謄抄整理後送了過來。這些典籍古老晦,字裡行間充滿了喻與失的資訊,閱讀起來如同在迷霧中拼圖。蘇瓔珞卻沉浸其中,結合自脈的應與那日祭壇中獲得的殘缺記憶碎片,試圖從中梳理出線索。腕間的銀鐲在接這些古籍時,時常會泛起微,似乎能與某些特定字元產生共鳴,為指引方向。
皇甫宸比在北境時更加忙碌。太子離京巡視數月,朝中積政務如山,更重要的是,二皇子皇甫驍一黨趁他不在,暗中佈局,拉攏了不中間派員,勢力有所膨脹。返回後的皇甫宸,幾乎是以雷霆之勢,一方面高效理政務,展現儲君能力,另一方面則利用北境軍需案後續、清查幽冥宗餘孽等由頭,有理有據地剪除二皇子黨的羽翼,重新平衡朝局。他每日奔波於紫宸殿、東宮議事廳與六部衙門之間,往往深夜方歸,周都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凜冽的場氣息。即便如此,他仍會每隔兩三日,便空來凝香苑一趟。
他來時通常很安靜,有時只是站在廊下,遠遠看一會兒,詢問青黛幾句的飲食起居,便轉離去。有時則會進屋坐下,喝一盞茶,簡單說些朝中無關痛的趣聞,或是將新蒐羅到的一些奇特的溫養藥材、或是某些孤本殘卷的抄錄件留下。兩人之間的談依舊不多,卻有種無需言說的默契。他不再稱“太子妃”,而是直呼其名“瓔珞”,則依舊稱他“殿下”,只是這稱呼裡,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愫。他知曉恢復的艱辛,也明白他漩渦的力。世飄萍,命運織,一種超越最初利益結合的,正在悄然滋生。
這日黃昏,皇甫宸來得比平日早些,眉宇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揮手屏退了青黛,室只剩下他與正在燈下研讀一卷古老皮地圖的蘇瓔珞。
“在看什麼?”他走近,目落在攤開的地圖上。那地圖材質特殊,邊緣殘破,上面的山川河流廓與當今帝國疆域大相徑庭,充滿了遠古蠻荒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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