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金口玉言和初在金殿上的擲地有聲,如同為紅焰薯的推廣掃清了表面最大的障礙。
旨意明發天下,獨立運作的“紅焰薯推廣司”迅速掛牌,以楊文遠為首的一批寒門出、實幹為主的員雷厲風行,開始從朝廷糧庫和北疆調運薯種,制定詳細的分配方案,派員奔赴各貧瘠州縣和邊軍駐地,指導種植。
太醫署刊印的《防疫制·薯灰合劑篇》也如同雪片般飛向各州縣醫館。
一時間,雲澤上下似乎掀起了一“紅焰薯熱”。北疆功的範例和皇帝的大力支援,讓許多地方員不敢怠慢,紛紛上表表示積極響應,請求撥付薯種。
然而,初深知,這表面的順利之下,潛藏著無數的暗礁。推廣新作,及的絕不僅僅是農業技層面,更深層次的是利益分配、土地制度、乃至地方權力的重新洗牌。尤其是當開始著手推行新政的另一項核心——清丈田畝,均平賦役時,真正的阻力才開始浮出水面。
這一日,初在宮中臨時闢出的“推廣司”值房,與楊文遠及幾名心腹屬議事。桌案上鋪滿了各地的輿圖和田畝冊籍。
“殿下,各地請求薯種的文書雖多,但下仔細核驗發現,其中多有蹊蹺。”楊文遠眉頭鎖,指著幾份文書道,“例如,這河間府上報的待種貧瘠田畝數,竟比三年前戶部存檔的數額多出近三!而這江南東道呈報的田荒蕪數目,更是離譜,幾乎佔其總田畝的一半!若按此數撥付薯種,恐大半要落某些人的私囊,或堆積於倉庫之中,本無法到達真正需要的農戶手中!”
另一名屬也稟報:“殿下,我等派往各地督導種植的專員,反饋回的訊息亦不容樂觀。許多州縣,尤其是世家大族勢力盤踞之地,對推廣事宜表面應付,實則拖延。或以‘土質不合’、‘農時已過’為由推諉,或將分配到的薯種優先發放給其族中佃戶、親信,真正的自耕農和貧戶反而難以得到。更有甚者,散播謠言,說紅焰薯吃多了腹脹傷,或說薯灰乃不祥之,阻礙百姓領取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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