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臨時設立的、由重兵層層把守的審訊室。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腥味、傷藥苦的氣味，還有一種瀕死之人特有的、令人窒息的衰敗氣息。牆壁上幾支大的牛油蠟燭跳著昏黃的，將人影拉得扭曲晃。
那名在廢棄磚窯被擒獲、懷“火焰令”的“燼餘會”頭目，被鐵鏈牢牢鎖在特製的木架上。他約莫四十來歲，面容鷙，左邊臉頰有一道陳年刀疤，此刻因失過多和劇痛而顯得慘白如紙，乾裂起皮。
兩名軍醫剛剛為他理完上幾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追捕時反抗留下的。他的一條已經斷了，口也有重創，能撐到現在，全靠一狠戾之氣和不算太差的底子。
初公主坐在他對面數步外的一張簡樸木椅上，上已換了一件素淨的深青常服，未施黛，神平靜，唯有一雙眸子在燭下亮得懾人。韓震與墨影如同兩尊門神，分立在左右。室再無他人。
“姓名，份，在‘燼餘會’中任何職。”初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冰冷，不帶毫緒，彷彿在詢問一件無關要的貨。
刀疤男艱難地抬起眼皮，看了初一眼，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聲音嘶啞難聽：“公主殿下……親自審問……真是……榮幸……要殺……便殺……何必……多費舌……”
“殺你，很容易。”初淡淡道，目掃過他殘破的，“但你甘心嗎？為那些躲在幕後、用金銀和空話驅策你們送死的人，付出命，甚至可能累及九族，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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