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又起，比昨夜更濃，像一匹被洇溼的素緞，裹著木屋的窗欞，將天濾得朦朧一片。簷角的水順著青瓦落，“滴答”“滴答”，敲在階下的青石上，碎一地冰涼的星子。
是簷角的水聲驚醒的人。
懷裡的良子還在睡，呼吸均勻地拂過膛，帶著淡淡的梔子香與清酒的微醺。的頭枕在臂彎，長髮散地鋪在素褥子上，幾縷髮纏在指尖，細膩得像蠶，稍一用力便要斷了似的。月早已去，紙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亮，約能看見庭院裡的翠竹，葉片上凝著水，在霧中輕輕晃，影影綽綽，襯得簷下的寂靜越發濃稠。
沒有，只是睜著眼，看著屋頂的木樑。木樑上刻著淺淺的櫻花紋，是倭國匠人慣用的手法，緻卻著一刻意的溫婉。昨夜的溫存像一場粘稠的夢，相的溫度、呢喃的語、檀香與酒香織的曖昧，此刻都沉澱在晨霧裡，帶著一不真實的繾綣。低頭看恬靜的睡，睫很長，捲翹著，眉峰微微蹙起，角還掛著一滿足的笑意。
晨漫過窗欞時，良子醒了。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喑啞，尾音拖得長長的，是倭語特有的糯，落在耳畔，像羽輕輕搔過。緩緩睜開眼，眸子裡還蒙著一層水汽，帶著幾分慵懶的迷茫，見人看，角微微上揚，手輕輕上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霧意，到皮時，惹來一陣舒服的戰慄。
“沒什麼。”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目落在臉上，竟有些挪不開，“只是覺得，這樣的清晨，真好。”
的指尖頓了頓，眸子裡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淺淺的笑意，像晨霧裡綻開的花。撐起子，鬆鬆垮垮的浴從肩頭落，出一片細膩瑩白的，在朦朧天下泛著潤的澤，像上好的羊脂玉。似乎毫不在意這份旖旎，只是手攏了攏領，赤著腳踩在榻榻米上，腳步輕得像貓，轉走向外間。
晨過薄霧落在上，勾勒出窈窕的背影，浴的下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出的小線條流暢，沾著一霧氣的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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