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大豹子皮在炕上鋪了一整天，林秀花翻過來掉過去地，從早上到晚上，從尖到皮板，從腦袋到尾子。冷小軍想往上爬，被一掌拍下去了：“別糟踐東西！這皮子金貴，你爸差點讓豹子撲了才得來的。”冷小軍著屁站在炕沿邊上看，大灰二灰也想往上跳，被胡安娜一手一個拎住了。兩個小東西在半空中蹬，吱吱，眼地看著那張皮子，饞得不行。
“這皮子咋這麼亮？”林秀花湊近了看，鼻子都快到上了。
冷潛坐在炕頭菸，眯著眼睛看那張皮子：“老豹子的皮都亮。，油大，跟小豹子不一樣。小豹子皮發乾，老豹子皮發亮。這隻豹子活了十幾年，裡的油攢了一輩子，能不亮？”
“那這皮子能賣多錢？”林秀花問。
“賣？不賣。”冷潛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志軍說了，給你做皮襖。”
林秀花上說“我不要，留給志軍穿”，手卻沒離開那張皮子，從腦袋到尾，又從尾到腦袋。
冷志軍靠在被垛上，看著娘皮子，心裡頭熱乎乎的。他想起小時候，娘穿的那件舊棉襖，補丁摞補丁，領子磨得發白，袖子短了一截，著裡頭的舊棉花。那時候他就想，等長大了，給娘做件好皮襖。現在皮襖有了，豹子皮的，比全屯子任何人的皮襖都好。
“娘，等過了年，找最好的皮匠，給您做件皮襖。”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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