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力和對現實利益的權衡下，來島通總臉上最後一也褪去了。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彷彿要將所有的屈辱和苦都咽回肚子裡。然後，他對著正則背上的“吉良晴”，拱了拱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得如同砂紙：
“阿姊……客氣了。您……安然歸來，便好。”
這一聲“阿姊”，如同一個封印，徹底將“指鹿為馬”的劇本，釘死在了現實的柱子上。
福島正則著背上人瞬間放鬆下來的，以及那細微的、如釋重負的息，他低頭，看著來島通總那副失魂落魄、卻不得不強歡笑的模樣，再回想鶴姬那番天無的說辭，一個荒誕卻又無法掙的念頭，如同海草般纏上了他的心頭：
‘這娘們……難道真是晴？’
而後也不容眾人多說什麼，正則的牛車在森家水軍“護送”下，吱呀作響地駛離了冷的水砦窟，沿著海岸道路，向著加藤嘉明的居城方向行去。車簾低垂，隔絕了外界的線與視線，也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剛剛被強行“統一”的敘事。
牛車在顛簸中吱呀作響，車空間仄，空氣凝滯得如同暴風雨前悶熱的海底。福島正則魁梧的軀塞滿了大半個車廂，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被放大，顯得格外清晰。他眉頭鎖，擰一個深刻的“川”字，一雙銅鈴大眼一眨不眨，死死釘在蜷在對面的人上——那個被喚作“松姬”，卻又被強行指認為“吉良晴”的存在。
水砦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如同海市蜃樓般在他混的腦海中反覆閃現：鶴姬夫人那不容置疑的宣告、來島通總那慘白如紙卻又不得不屈從的預設、周遭家臣們那從疑轉為敬畏的目……這一切織一張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巨網，將他這頭陸上猛虎牢牢困縛其中，空有一力氣卻無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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