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門被再次拉開，清晨更明亮的湧了進來，照亮了榻榻米上細微的塵埃。
柳生新左衛門第一個起，肅然退至門邊。他對外面微一頷首，廊下的影裡便顯出小西行長與宗義智躬垂首的影。兩人踏著疊蓆邊緣趨步，在書案前約五間停下，伏行禮，額頭輕手背。裃服的肩線繃得筆直。
“臣行長（義智），拜見府公。”
賴陸端坐於主位，墨直垂的襟口一不苟。他面前的朱漆小案上，左右並排展開著那兩份卷軸——左側是明黃織錦的“溫和”詔書抄本，右側則是他手書的那份字字誅心的“真詔”草稿。松濤局跪坐在側後方稍暗，柳生按刀侍立在門影中。
賴陸沒有立刻起。他的目平靜地掃過伏地的二人，指尖在右側那份手書草稿的邊緣輕輕一叩，發出極細微的悶響。
“攝津守。”
“臣在。”小西行長保持著額頭地的姿態，聲音從下方傳來。
“近前來，看看這些。”賴陸的聲音裡聽不出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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